第4章
“嘉兒是——”
秦母見謝皎竟不管不顧的就要說出真相,慌忙開口打斷:“嘉兒是從你祖母家那邊抱來的!”
她的反應太過明顯,秦閔奇怪地看着秦母。
當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秦母身上,她方纔意識到自己激動過頭了。
秦母清了清嗓子,竭力平靜道:“這還不是因爲早前你膝下無子,娘想着得過繼個男孩到你名下才行。”
緊接着,她又佯裝不捨道:“娘當時着急你後繼無人,早早就讓嘉兒上了族譜,即便你不承認,但嘉兒現在已經是你的子嗣了。”
“更何況嘉兒又在我眼下養到五歲,娘早已將他當做自己的親孫子,如今秦府這麼大,難道還養不起一個孩子嗎?”
秦母悄悄瞥了兩眼秦司珩和謝皎,兩人都一臉平淡的模樣,並未出聲反駁她的話,她不禁暗自鬆了口氣。
若是讓大兒子知道自己的妻子跟小叔子生了個孩子,還是自己母親逼的,只怕大兒子會恨死她。
這個場面過於可怖,秦母不敢再想。
秦閔也沒有過多懷疑,見事情跟他所想的差不多,便不再追問。
不過母親似乎還挺喜歡這個養子的,日後久了,說不定會想把秦家的家產給這養子留一份。
一想到養子會跟他的昊兒爭家產,秦閔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眸色幽深的盯着謝皎懷中的小孩,心想遲早得把他送走才能安心。
白日裏的事情算是塵埃落定,待各自散去之後,謝皎回到自己房中。
她坐在銅鏡前,一一拆下鬢髮上的首飾,望着鏡子上映出的人影,心中微微有些沉重。
秦閔尚且活着一事讓她始料未及,是以沒有做好準備,導致了今日的局面。
況且秦閔回來就想要送走她的嘉兒,這相當於觸碰了她的逆鱗。
謝皎攥緊手中的髮簪,神色陰冷。
她現在可不再是從前那個只會讀書識字的無能婦人,秦閔可別怪她心狠!
正在這時,她的房門被拍響了。
謝皎身形一頓,她不喜晚上有人來打擾,全府上下都知道這件事。
唯獨秦司珩,但他也不會如此粗魯敲門。
所有人都排除完了,那隻剩下最後一個人......
謝皎起身開門,門外的人見她遲遲纔出來,登時面露不耐。
她面色漠然道:“這麼晚了,堂兄有甚麼事嗎?”
‘堂兄’這個稱呼一出口,秦閔就變了臉色.
可一想到他今晚過來的目的,秦閔又恢復了高不可攀的態度,略帶不爽道:“我是你夫君!”
謝皎白天既認不出他,傍晚還爲了區區養子違逆他。
無用又無趣的深閨女子,在秦家後宅待了六年,看似變了不少,但也還是改變不了她的那點眼界。
他今晚必要讓謝皎認清自己的身份,好好地當一個乖順的妻子!
謝皎根本不喫他這套,睨着他道:“司珩一日沒有查清楚,你便不是我的夫君。”
見秦閔表情驟變,謝皎反倒笑了笑說:“還望你明白,如今你是以堂兄的身份住在府上,秦家主母的房間,堂兄應當注意避開着些。”
她目光冷了下去:“若是堂兄不知道主家的禮儀,那就別怨我親自動手將你趕出去了!”
秦閔見謝皎周身氣勢凌厲,看他的眼神仿若寒冰,他心中不免產生了一絲退縮之意。
這一刻秦閔恍惚覺得,眼前的女人,好像在跟他記憶裏的人割裂開來,變得他不太認識了。
謝皎認真的神情讓秦閔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先不說被謝皎在衆目睽睽之下趕出院子,是何其丟臉的事!
他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有被謝皎威脅到了,於是梗着脖子說道:“我知道你嘴硬,即便你現在不認,也改變不了我是你夫君的事實。”
“你現在這樣對我,等日後你後悔再想挽回......”秦閔重重甩袖哼了一聲,“我告訴你,晚了!”
放完狠話,秦閔轉身就走,腳步飛快,那背影裏帶着一抹惱羞成怒,怎麼看怎麼狼狽。
在暗處看完了全部過程的秦司珩對此嗤之以鼻。
原本他還怕秦閔一回來,謝皎會把心轉到秦閔身上,讓他多年的努力功虧一簣。
現在見謝皎這麼厭惡秦閔,秦司珩就放下了一百顆心。
自己與她多年感情,又是嘉兒的生父,秦閔如何能跟他相比?
這樣想着,秦司珩的心情就舒暢許多。
他嘴角掛上一抹淡笑,方從黑暗中走出,朝門口的嫋嫋身影深情喚道:“皎娘。”
誰知謝皎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收回眼神,興致缺缺地轉身進了屋子就要關門。
秦司珩一驚,強忍着不拿身體去卡住門,只上前一步提高聲量道:“嫂嫂!”
這兩人一前一後地湊過來,謝皎實在煩得緊。
她停下關門的動作,上下打量着秦司珩說道:“司珩,你大哥已經回來了。”
“先前娘讓你兼祧兩房的事便不用再繼續了,日後你我還需多注意一些距離,免得讓外人看出甚麼不對,尤其是在你大哥面前。”
語畢,謝皎直接‘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秦司珩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過來這一趟,不僅沒有了優待,還碰了一鼻子灰。
他雙眸盯着緊閉的房門,面上的笑意消失不見,指尖死死地掐進手心,方纔壓制住心中翻騰的怒火。
秦閔既不喜皎娘,又在外面有了家室,爲甚麼還要回來?
他花了這麼多年的時間,好不容易和皎娘走到現在,秦閔安靜地死在戰場上不好嗎?
秦司珩的眼中有暗光一閃而過,原先心裏對秦閔的那點愧疚蕩然無存,他站在原地平復着胸腔裏澎湃的情緒,深深地看着房門,彷彿要透過木門見到裏邊的人一般。
瞧了良久,方纔避開府中下人,神色如常地回到自己的住處。
今天這出鬧劇着實讓謝皎疲憊,她將秦司珩拒之門外後便沉沉睡去,一夜無夢。
次日一早在牀上醒來,謝皎伸了個懶腰,感覺心情和身體都舒適不少,眼角都帶起了笑。
然而這樣的好心情卻維持不到半個時辰就蕩然無存,只因秦母非要一家人一起喫早飯,而坐在何慧秀旁邊的秦昊一直在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