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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怎麼可能記得那麼清？”
江明遠臉上閃過愧色，聲音柔和許多：“好了好了，鼓已經扔了，你總不能讓我去垃圾桶裏撿回來吧？大不了我給你買臺新的就是。”
他真的忘了。
忘了我每次吵架，每次哭，都會跑到書房陪着那臺架子鼓。
忘了有次搬家，送貨的車出事，我拼了命也要把鼓帶出來。
但凡他在乎我一點，就該知道，那臺鼓在我心中的份量，有多麼重。
“你幹甚麼？”
“你還真的要去翻垃圾桶？”
“夠了陳婉秋，鄰居都知道你是我老婆，你這不是丟我的人嗎？”
他死死拽着我，不讓我去。
我徹底失控，狠狠咬住他的手臂，直到嘴中泛起腥甜才鬆口。
“你瘋了？”
他紅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終於掙脫，連連後退數步：“我沒瘋，江明遠，我只是清醒了。”
“之前怕爸媽擔心，還能拖一拖，但現在——”
我翻出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扔到他臉上。
“簽字吧，我一秒也撐不下去了！”
他還是不肯。
“明天是孩子的第一場比賽，你想讓他因爲家裏的事情分心，發揮失常？”
“他從小胃就不好，只吃的慣你做的飯菜，我們離婚了他喫甚麼？我不可能讓孩子跟你.........”
他喋喋不休地說着，又用家庭和孩子對我道德綁架。
他知道我爲這個家，爲孩子做了多少，有多重要。
可他卻覺得理所當然，仍對我毫不在乎。
“別說了，孩子那裏，我會去勸。”
我撿起被他扔在地上的離婚協議書，朝臥室走去。
到門前，正好聽見江聆的聲音。
“這些學校裏的事情，我纔不會跟我媽說呢！”
“她簡直就是個老古董！我在學校當老大，見誰不順眼就打誰，多威風啊！我媽竟然教訓我，讓我給同學道歉.........”
林依依嬌笑道：“江聆同學這麼厲害，一定很討女孩子喜歡吧？”
我敲門的手頓住，意識到跟孩子商量已沒有任何意義。
我10月懷胎生下他，細心呵護他長大，用盡心血教育他自律、誠實、友善，如今卻被林依依用幾句好聽話，哄得厭惡我這個媽。
“你在這裏幹甚麼？偷聽我和依依老師說話嗎？真是討厭死了！”
突然開門出來的江聆看見我，皺着眉繞開，腳上還穿着林依依送他的球鞋。
記憶又湧現。
上個月江聆得了季節性流感，嚴重發燒，我一路抱着他心急地趕到醫院。
一個人問診，繳費，累得幾乎虛脫，卻仍咬着牙，一隻手抱着他打點滴。
李明遠趕過來時，我讓他抱一會兒。
他忙着玩手機：“那你來幹甚麼？”
後來我在醫院寸步不離地陪了江聆7天，林依依只是帶着球鞋，來看他一眼。
林依依就成了溫柔的好老師，我則是被討厭的‘古董媽媽。’
“對了媽，我的那件西服燙好了沒有？我還等着穿給依依老師看呢。”
正在去衛生間的江聆，突然回頭看向我。
身後江明遠也跟了過來，見我沒有提離婚的事，微微鬆了口氣。
眼前是林依依年輕明媚，帶着幾分挑釁的笑眼。
我幾乎是被合圍，無處可避，也不想再避。
“讓依依老師給你燙吧！”
我解脫般長舒一口氣：“以後，依依老師就是你的新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