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淵京,我回來了

不過,墨家子嗣稀薄,老王爺因病早逝,老王妃只留下晉平王這一個兒子,後來養到弱冠,趕緊爲他娶了妻,生了二子一女,這最小的女兒就是墨雨。可惜,墨王妃在生墨雨時難產血虧,不能再生育,老太妃做主,又納了個侍妾柳氏,多年過去,生下的女兒也快及笄了。

  墨王妃十分心疼墨雨這個嫡女,這次去廟裏祈福,卻將女兒丟了,立刻就大病一場,整日精神恍惚。

  此時,她靠在軟榻上,雙目空洞,眼淚幾乎苦幹,一頭散發狼狽不堪,宛若得了魔怔,懷中還抱着墨雨被擄走時遺落的繡鞋。

  門外伺候的張嬤嬤顧不得禮數,飛快地向內室跑來,口中不斷呼喊着:“夫人,找到了,找到了。”

  墨王妃神情木然的轉過臉,看着眼前的笑吟吟地老嬤嬤,只見她不斷張嘴在說着甚麼,耳中卻絲毫聽不清楚。

  張嬤嬤猛地推搡了她的肩膀,聲音更大:“夫人,小姐找到了,找到了。”

  墨王妃這纔回過神來,懷中繡鞋猛地掉落,她慌忙坐直身子,難以置信地問了一遍:“你說,雨兒,回來了?”淚驀地就落了下來。

  見張嬤嬤點點頭,她欣喜地趕緊下榻,顧不得披上衣衫,就朝外面跑去。

  “夫人,您慢點兒。”張嬤嬤拿着青色長裘慌忙追上,趕緊給她披上。

  愛女失而復得,墨王妃哪裏還管這些,她腳上還拖着繡花鞋,匆匆忙忙就跑向了正廳。

  遠遠就見朝思暮想的女兒被幾人擁簇着,臉上還帶着笑,不知在說甚麼,一顆懸着的心倏地落下,她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跌倒在地,放聲痛哭起來。

  墨雨正在跟父兄說着連日的遭遇,突然聽見哭聲,轉過頭,心都要碎了,她一向端莊得體的母親此時正狼狽不堪的放聲痛哭,她流着淚,飛奔過去,縮入她的懷中,跟着大哭起來。

  良久,才停歇下來。

  身後伺候的奴僕忙將墨王妃拉起,又給她整整衣衫,理理鬢髮,才退到一邊。

  墨雨抹去臉上的淚,緊緊握着她的手,出聲安慰了幾句,又拉着她走近幾步,指着不遠處一人,帶着感激說道:“孃親,多虧了顧姐姐救我,不然我就回不來了。”

  墨王妃順着她的指尖看去,淚眼朦朧間就見一女子,姿態優雅,窈窕而立,臉上帶着驚心動魄的笑,宛若海棠綻放,明媚而好看。

  她不知哪裏來了個顧姐姐,但救了自己的女兒,就是墨家的恩人,況且看她姿容氣度不凡,便趕緊上前道謝:“顧姑娘,謝謝你救了雨兒,你算是救了我的命。”

  “舉手之勞,王妃不要放在心上。”顧明音恭敬行了禮,看着面前相貌端莊卻透着狼狽的墨王妃,腦中想起前世第一次見過墨王妃的情景,那是墨雨走丟後的五年,自己作爲皇后,邀請各世家夫人進宮賞花,籠絡下關係。

  整個宴請下來,墨王妃話並不多,看着場上如花般的女子,總是神色恍惚,偶爾幾言,都帶着疏離和悵然,眼裏暗淡沒有一點兒光亮,她突然慶幸好在能出手就將墨雨救出來,救了兩個人。

  墨王妃也緩過神,緊緊拉住顧明音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和善:“不知顧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身旁墨雨搶着回道:“母親,顧姐姐是徵西將軍府的。”

  顧明音頷首,俯身行了揖禮,附和道:“小女顧明音,見過王妃。”

  “你就是顧家那個嫡女?”墨王妃臉色變了變,露出詫異的神色。顧明音的名字在淵北世家圈子裏並不陌生。

  淵北顧家,世代爲將,爲國盡忠而戰死疆場的顧家人不在少數。

  徵西將軍顧林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他父親顧老將軍當年帶領顧家軍浴血奮戰,最終以身殉國,而顧林作爲顧家獨子,但卻甘願從兵卒做起,從軍以來,屢立戰功,從步兵晉升爲將軍不到十年。

  他多年前娶了兵部尚書南家的女兒,生了兩個孩子,長子顧明懷未及弱冠就跟着顧林在戰場歷練,沉穩而謙卑,是不少世家擇婿的標準。

  嫡女顧明音卻惹人非議多了。

  一直傳言她就是個胸無點墨、只會動武的草包,沒有一點兒能耐。幾年前在林華宴上,衆女獻藝,她翩然一舞,沾了一身墨,出盡了洋相,卻將氣撒到自家妹妹身上,拿鞭抽了顧雲霜一身的傷,惡毒的名聲就此傳開了。後來聽說去了邊疆,跟着徵西將軍四處征戰,一晃幾年過去了。

  墨王妃又重新審視着眼前的女子,言談舉止得體大方,完全跟傳聞中的草包關聯不上,果然傳言不可信。

  顧明音看着墨王妃眼底的探究,知道外面對自己的傳言不少,多是貶低之詞,她之前確實心思單純了些,才遭人陷害,丟了臉面,被人這樣打量,也不太在意,嘴角帶着笑,沒有半分怯意的看着。

  一旁的墨王爺早已按耐不住,他大手一揮,忙讓人上茶,吩咐幾人落座:“不要站着了,趕緊坐下聊吧。顧姑娘可是墨家的恩人,可不能怠慢了。”

  墨王妃這才反應過來,心裏帶着愧意,趕緊拉顧明音坐下,臉上越發和善:“顧小姐快坐吧,實在是冒犯了。”

  “王妃不用介懷,叫我明音就好。”顧明音坐下,喝了口茶,想着寺廟裏關着的那幾人,便率先開口道:“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墨王妃親自爲她斟了杯茶,遞了過去,和善說道:“顧小姐,有話直說就好,不要見外。”

  顧明音恭敬地接過茶杯,輕啜了一口,才道:“墨雨告訴我,她是在御元寺上香時,跟妹妹一起去了後山捉兔子,才被擄走的。這御元寺乃是皇家寺廟,沒有官階的都不允許進入,怎麼會被人捉去?不知你們可曾查過?”

  墨王妃看她說話間言語直爽,沒有半分矯揉造作,不覺刮目,便道:“派人去查了,可沒有點兒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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