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再睜開眼時,江柔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將軍府的廂房裏。
是誰送她回來的?
她不清楚。
但摸着身旁冰冷的牀榻,她確定一定不是顧淮。
看樣子,昨夜顧淮去了公主府後,一夜未歸。
江柔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想必兩人已經和好如初了。
自己是時候離開了。
丫鬟進來換藥,看到她傷痕累累的雙腿,忍不住倒吸幾口涼氣。
不僅如此,江柔的後背也是大片大片的淤青。
換好藥,江柔拿來首飾盒。
從最底層取出一張紙。
她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
所以成親當晚便親手寫下這封和離書。
這段錯誤的姻緣由她開始,便由她結束吧。
首飾盒裏還有幾支珠釵。
那是顧淮心情好時賞給她的。
江柔拿起,扔進了火盆。
而窗臺上未繡完的手帕被她用剪刀絞爛。
衣櫃裏的衣衫她也用已經陳舊的藉口命人收拾扔掉。
如此,房裏就沒了她的痕跡。
這幾年的時光,彷彿就是一場夢。
江柔長舒一口氣。
還有兩天就能獲得自由。
可不知爲何,她心裏悶悶得難受。
不做替身做回自己明明是她一直想的事。
可她爲何會難過?
深夜顧淮回府,空蕩蕩的桌案讓他有些不滿。
以往他回來再晚江柔都會親自下廚。
再不濟也會囑咐廚房做好他愛喫的飯菜。
如今只是一夜未歸,她便不管自己了。
大步走進房間,指責的話還未說出口。
撲面而來的藥味讓他愣了愣。
這是上好的金瘡藥,只有戰場上受了重傷才用得上。
難道江柔傷得如此之重?
他點燃蠟燭輕輕掀開被子。
牀單上點點血跡還有被血染透的紗布印在他的眼中。
顧淮皺起眉。
江柔蜷縮在角落,繡着鴛鴦的枕巾上滿是淚痕。
想到昨夜她顫抖的脣還有哀求的語氣。
一股無名怒火襲上心頭。
明明傷得這麼重,爲何不實話告訴他。
牀上的江柔似乎做了甚麼噩夢,滿頭汗水。
嘴裏嚶嚀着,淚水從眼角滑落。
這滴淚落在顧淮心裏。
三年來江柔在他面前從來都是溫柔順從。
如此脆弱的一面還是第一次見。
感受到光亮的江柔睜開眼,
顧淮聲音沙啞問道
“你傷得這麼重,爲何不告訴我。”
江柔蒼白着臉笑了笑,
她求過他,
可是他爲了寧淑的點心拋下了自己。
看着她乾枯的嘴脣顧淮想起她滴水未進,命人送來了飯食。
待她用完飯,顧淮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明日寧淑說要來府中小住。”
正在喝茶的手頓了頓。
江柔識趣地點點頭
“看來顧將軍跟長公主已經和好如初了,明日我便搬到西廂房的小屋。”
和好如初?顧淮深深看了江柔一眼。
他與寧淑當年的私情所知之人寥寥無幾。
她爲何知曉?
顧淮轉身思索間看到蜷縮在地上的江柔他頓了頓腳步。
“一會兒我會着人幫你搬屋,以後不準隨意動我的東西。”
望着顧淮遠去的身影,江柔再也忍受不住劇痛昏死過去。
等再次睜眼,她還在熟悉的房間。
顧淮揹着手臉色鐵青從懷裏掏出一張紙砸在她臉上。
“這是下人收拾出來的,別告訴我,這封和離書是你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