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銘安,你沒事吧?”
何銘安腫着兩邊臉,嘴角血流不止,涕淚橫流地說:“晚凝,我只是跟知栩同志開個玩笑,他自己沒接住戒指,惱羞成怒怪在我的頭上......”
“我要是毀容了可怎麼活啊!”
宋念真的胸膛因憤怒而劇烈起伏,她先是衝過去狠狠踹了方知栩兩腳,然後撿起那枚滿是裂紋的戒指:“就因爲這破玩意兒你打銘安哥?你這個賤人!”
“哦,我知道了,不會是你哪個姘頭送你的吧?”
宋晚凝臉色一變,拿過戒指快步走到方知栩面前:“是誰給的?說。”
方知栩因那一腳,心臟正發出陣陣刺痛,如今見她質問自己,只覺厭煩噁心。
他嚥下嘴裏的血,扯出一個無所謂地笑:“你們不配知道她的名字。”
“你這個賤人,居然真的揹着我姐有別的女人,我S了你!”宋念真剛要上前就被宋晚凝推開。
方知栩這句話就像核彈在她腦海中炸開,她臉上浮現出難以壓抑的憤怒和一絲不可察的受傷。
“我再問一遍,誰給你的?”
方知栩閉上眼睛,想起媽媽撫摸他時的溫暖掌心。
“我們阿栩,以後一定要娶個好姑娘,一輩子幸福快樂,這樣媽媽就放心了。”
一滴眼淚滑落臉頰,方知栩開口:“是我......”
“不管是誰,從今以後,你只能是我宋晚凝的人。”
下一秒,她抬手將翡翠戒指扔出了窗口。
啪的一聲,方知栩好像看到了戒指碎成粉末的樣子。
他奮力爬起來衝到窗口,聲嘶力竭地喊道:“媽!”
宋晚凝和宋念真愣住了,瞬間臉色變得很難看。
方知栩來到宋家時是孤身一人,她們從未在意過他的家人是誰、在哪......就好像天然認定在方知栩的世界裏,只有她們姐妹二人一樣。
宋晚凝悔恨不已,伸出手想要觸碰情緒崩潰的方知栩,卻被他一把推開:“別碰我!”
“知栩,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
宋晚凝第一次被方知栩如此抗拒,心中又痛又難過。
方知栩滿眼空茫,呆愣愣地呢喃了一句:“還有一天。”
宋晚凝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對對對,還有一天,知栩,我們馬上就是法定夫妻了。”
方知栩回過神來,捂着心口,字字泣血地說:“宋晚凝,我恨你,我永遠不會娶你!”
“甚麼?”
宋晚凝臉色驟變:“知栩,申請已經提交上去了,你再生氣也不能說這種話。”
方知栩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語氣冒着森然冷意:“我現在就去組織部取消申請。”
宋念真第一次見到這麼絕望難過的方知栩,一時也不敢伸手阻攔。
“站住!”
宋晚凝紅着眼睛拉住方知栩:“知栩,你真的要取消結婚?”
方知栩頭都沒回:“對。”
宋晚凝的五指越來越緊,似乎想要靠抓住方知栩的觸感來堵住心中的慌亂:“爲甚麼?就算我剛剛不小心扔了你媽媽的戒指,可我也道歉了啊。”
“道歉?”
方知栩輕嘲地笑了一下:“宋晚凝,你說過的,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干甚麼?”
宋晚凝腦子一空,想起上一回何銘安說方知栩偷了他的胸針,她爲表大公無私,硬是要方知栩出去給別人洗衣服賺錢,原價賠償胸針。
寒冬臘月裏,方知栩的手從早到晚泡在冰水裏,凍瘡腫得比蘿蔔還大。他忍受不了,哀求地說自己願意認錯道歉。
而她卻只是冷冷一瞥,說:“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干甚麼?”
如今這枚迴旋鏢不偏不倚,正中她的心頭。
宋晚凝這才發現,原來話語也能刺穿心臟,讓人血流不止。
“不,我絕對不會讓你離開!”
失去方知栩的恐懼將宋晚凝吞沒,她當機立斷將他反鎖在臥室裏。
方知栩大力擰了幾次門,又用力拍打門板:“宋晚凝,你讓我出去!”
“知栩,你好好休息,等明天結婚證下來,你就解放了。”說罷,門口三道腳步聲漸行漸遠。
方知栩倚靠着門板緩緩倒下,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翌日天亮,宋晚凝去執勤,宋念真去學堂,留了何銘安在家看着方知栩。
何銘安見兩姐妹走遠,從櫃子裏小心翼翼將硫酸拿出,他勾脣一笑:“方知栩,你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