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蘇沐珺工作的超市門外。
陳浩然與張天華以及他的手下跪在那裏,上身赤裸,揹着荊條,每人身上都掛着一塊紙牌,上面寫着。
有罪!
“快看,他們樣子太好笑了!”
“這都甚麼年代了,還玩負荊請罪,真噁心!”
“不過……身材倒是不錯,就是傷疤多了點!”
……
隨着圍觀人數的不斷增多,超市的工作人員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一時間,紛紛出來察看。
“主管,他們這樣不行啊,自從他們出現,都沒有人敢再進超市,都影響正常營業了。”
包美麗一臉擔憂,同時蘇沐珺躲在她的身後,也瞅見了這一幕。
“是啊,都兩個小時了,再這樣下去,要是被劉經理知道,咱們都得遭殃!”
另一個員工接着道。
“關鍵是,我們還不能趕他們走,他們這樣,也不算犯罪!”
隨着最後一名員工的話落,超市工作人員接連走出門外。
同時,岳雲飛搬完貨物,也拿了瓶礦泉水跟了出來。
“華哥,有甚麼話我們進去談,你們這樣,我很難做啊!”
主管不認識陳浩然,以爲張天華說的算,對他哀求道。
“我們在徵求原諒,不原諒,我們是不會離開的。”
見到回答的是另一個人,主管隨即一愣,朝着他道。
“原諒?讓誰原諒?難道是……”
想起上午的一幕,他馬上將目光投向身後的蘇沐珺,同時示意讓她來說兩句。
後者也聽到,馬上靠了過來。
“只要以後你答應好好做人,遵紀守法,我就原諒你。”
蘇沐珺善良,原諒這一句,還是非常容易出口的。
這麼簡單?
“謝謝謝謝,我會的。”
張天華聽完她的這句,便想馬上起身就此離開。
畢竟,再這樣下去,臉,都丟到家了!
但下一刻,他的視野中,女人的身後,忽然出現一張笑臉。
那笑容,就好像在說,你起啊,你倒是起啊!
如果起來,你的命,也就沒了!
“怎麼樣,這樣算完事了吧?完事我們走吧!”
陳浩然撇頭問道。
“好像……沒有。”
“怎麼沒有?你不是說,是因爲一個女人嗎?”
“起因是她,可……應該沒這麼簡單,浩然哥,你往那瞅,就是那個人,把我們全部撩倒的。”
話落,陳浩然順着他的目光望去。
下一秒,一個臉上泛出笑意,同時散發着無比致冷的寒意襲遍他的全身。
陳浩然曾在江州地下世界混跡多年,從來就沒有怕過甚麼,多少次死裏逃生,讓他練就無比強大的內心。
因此,如果論膽識,他自問就沒有怕過誰。
然而這一刻,他能卻清楚感覺到,遠處的那人給他帶來的巨大壓力,猶如一座山峯,厚重而無法呼吸。
就好像,自己成了被獵S的獵物,而對方,纔是一個有着經驗豐富的獵者。
“你的意思是……必須他原諒我們,纔算作數?”
“應該是的。”
張天華不敢再與其對視,低着頭,儘量壓低聲音。
“那……好吧。”
儘管不想承認,但好像,確實如此。
就這樣,蘇沐珺工作的超市,從此時起,一直到晚上七點,都沒有過一個顧客。
同時,超市的工作人員也是沒有辦法,只當是休息。
就在這時,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頃流如注。
幾秒鐘的時間,所有人被淋透,成了落湯雞。
看着來來往往的車流、以及無數嘲笑他們的人羣,張天華身邊的小弟們,實在撐不住,想起身離開。
“別動!”
“華哥,爲甚麼要這樣,我就不信,我現在走,還能死了不成?”
說完,一個小弟起身離開。
接着,第二個、第三個……
就在第八個剛要起身走掉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緊急剎車聲。
幾乎同時,一聲淒厲的慘叫由遠傳來。
很快,剛纔離開的六人瘋了一般狂奔回來。
然後一個個再次跪回原處,大口喘着氣,其中一個道。
“華哥,我……我們不走了。”
“怎麼回事?”
“牙子死了,被車撞死了!”
此人口中的牙子,就是第一個揚言離開之人,跟了張天華多年,也算膽識過人。
沒想到,就這樣沒了。
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相信。
周家之言,沒有兒戲!
“等吧,誰也別走了。”
“恩。”
說完這一切,衆人無語,杵在雨中,無人敢再動一下。
半個小時後,由於沒有顧客,超市決定,提前下班。
看着超市人員接連離開,門外之人心裏掉入冰窖,涼到了極點。
糟了糟了,這是要跪一夜啊!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聰超市裏傳出。
“沐珺,你等我一下,我倒完垃圾,咱們就一起回家。”
“你快點。”
女人回答的慵懶,卻沒有反駁。
接着,超市大門打開,一個身穿藍色工作服、手持雨傘同時拎着一包黑色垃圾的男人聰內走了出來。
扔完之後,踏着雨水走到跪地之人跟前,蹲下身,笑着道。
“幾位,冷麼?”
“你……”
張天華咬着牙,狠狠瞪着她,下面的話卻一口咬住,沒有再說下去。
“不回答是吧?那就不冷,接着跪吧。”
語畢,男人就要起身離開。
卻在這時,陳浩然忽然開口道。
“兄弟,跪着倒是可以,一夜也無妨,但我陳浩然想多問一句,您是哪位?”
“呵,我是誰?我就是個搬運工,難道,你的朋友沒告訴你?”
“這個,我聽說了,不過,我不信,我只是希望,知道我們到底得罪了誰?”
“信不信由你,我要走了,對了,累了的話可以回去,拜拜。”
說罷,岳雲飛轉身進入超市。
不一會,便見到兩人一起從超市出來,消失在夜雨裏。
“華哥,我們……”
“別說了,跪着吧,牙子的下場你們也見到了,是華哥連累你們,對不起。”
此時的張天華真正意識到自己錯了,關鍵還將陳浩然也搭了進來。
待此事過後,陳浩然必定狠死自己,將自己視爲眼中釘肉中刺。
“浩然哥,我……”
“行了,我知道你要說甚麼,喫一塹,長一智,華子,就你這麼作,就算不死在我手上,我必定死在別人手裏。”
“以後怎麼做,不用我教了吧。”
“恩。”
接着,便又是一段很長時間的沉默。
深夜,雨停了,然而,卻沒有一人離開。
此時張天華的心裏後悔萬分,可惜,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有後悔藥。
終於,寂靜的街道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要在這跪一夜的時候,一個人影在昏暗的燈光下被拉得很長。
踏着沉重的腳步,搖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