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可是她足以安身立命的三百塊!
林淺做臨時工一個月才只有十塊錢,這三百塊幾乎是她三年來硬生生從嘴巴省出來的!
她把屋裏都翻了一個遍,都沒看到這筆錢。
錢不可能不翼而飛,所以一定是有人偷拿了她的錢!
林淺咬緊脣,硬扛着疲倦冰冷的身體等着寧時遠,可他一整晚都沒有回來。
她心亂如麻,枯坐一夜,直到凌晨才聽到門口傳來動靜。
寧時遠躡手躡腳進來,卻不妨同僵坐的林淺對上了視線。
他忙扯了扯自己的衣領,謊話張口就來:“怎麼起的這麼早?我是去給你買早飯去了。”
林淺早就看到了寧時遠脖子裏的痕跡,譏諷地移開眼。
真是可笑,自從蘇婉婉歸來,他甚麼時候再去給自己買過早飯?
當真以爲她眼瞎看不出他是跑出去跟人鬼混了一晚上嗎?
林淺已經懶得戳穿他:“我攢的三百塊錢呢?”
“一回來就要錢,你想幹甚麼?”寧時遠有些狐疑。
“我身子不舒服,想去診所看看,”林淺伸手,“錢給我。”
“甚麼病要這麼多錢?”寧時遠扔給她兩毛錢,“隨便拿點藥就行了。”
林淺被兩張毛票砸了臉,深吸一口氣:“我不要這些,只要我的三百塊。”
“三百塊三百塊,這又不是小錢,你能不能懂點事?”
寧時遠煩躁:“林淺我是不是太慣着你了,我一大早就去給你買早飯,你不領情還跟我吵吵,你心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丈夫?”
“看來你進去改造時間還是太短了,性子根本沒改好。”
林淺氣的情緒上頭,氣血翻湧。
“你明明知道,我根本沒偷東西......”
“那爲甚麼公安不聽你解釋?”
寧時遠冷下臉:“你在家反思一下自己,我要去上課了。”
林淺直勾勾盯着他:“你是不是偷拿了我的三百塊?”
彷彿被“偷”這個字給刺激到,寧時遠忽然拍了桌子。
“夠了林淺,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咄咄逼人了?不就是三百塊錢嗎,甚麼你的我的,這是你我夫妻共同的財產,我有權支配。”
寧時遠身上一股子蘇婉婉洗髮水的味道,林淺強忍着心中的噁心:
”那你是不是應該知會我一聲?這筆錢你到底做了甚麼?”
“婉婉相中了供銷社的工作,我花這錢給她買了個工作。”
林淺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寧時遠理直氣壯道:“婉婉不比你身子骨好,不適合鋼鐵廠的工作,我就給她另找了一個。”
林淺閉了閉眼。
剛結婚時,寧時遠就說過要給她換工作,他心疼自己在廠子裏割鐵。
她一直在等,可等來的卻是這個男人毫不猶豫的給別的女人換了工作,用的還是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錢!
“你不是最疼她了嗎,而且這些錢大多都是我賺的吧,你每月那點錢連喫飯都不夠怎麼可能攢出來,要不是花着我工資,你還能喫成這麼個大胖子?”
寧時遠厭惡的別過眼。
林淺身體晃了晃。
眼淚一顆顆砸下。
原以爲自己的心已經死了,可這些話還是跟細細的尖針一樣刺在了心口,真的好痛。
是,寧時遠是往家裏拿工資。
可自從蘇婉婉回來後,寧時遠每次都要盯着她用這錢不斷給蘇婉婉添置東西。
有時候錢不夠,還要讓她自掏腰包。
是她傻,瞎眼愛上這樣一個虛僞的男人。
更何況,他有甚麼臉抨擊她的身材!
原本林淺可是十里八鄉最好看的女孩兒。
流產後,爲了給寧時遠生下個一兒半女,一直在喫激素藥。
這才導致她身材嚴重走樣,每次都在大街上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她不是不難過。
只是剛開始寧時遠還會安慰她,陪着她。
說不論她變成甚麼樣子,他都會喜歡。
可蘇婉婉回來後,寧時遠看着蘇婉婉被養的越發水靈好看。
漸漸對林淺沒了興趣。
林淺本以爲他是忙,所以才三個月都沒有夫妻生活。
結果沒成想,她是覺得自己的身材膩到他了。
林淺咬緊脣,將抽屜裏的激素藥通通扔到了垃圾桶裏。
既然決定要離開,那這些藥也不必吃了。
至於那份三百塊買來的工作。
她寧願賣掉也不會便宜了蘇婉婉!
心情慢慢平復,林淺才察覺到了身體上的異樣。
頭昏腦漲,身體發軟。
她高燒了。
她的身體本來就虛弱,加上十多天的折磨,情緒大起大落,林淺再也撐不住了。
她臉色慘白如紙,攔住已經走到門口的寧時遠:“我難受,你送我去診所吧......”
寧時遠頭都沒回:“難受你就自己去,我還得給去婉婉送早飯,她不喫飯會難受的。”
然後直接摔門離開了。
林淺怔怔盯着他離開的背影,慘笑一聲。
看啊,在寧時遠眼裏,哪怕她病死了都不如蘇婉婉喫個早飯重要。
她咬牙跌跌撞撞走去診所,可眼前卻越來越模糊。
昏迷前一秒,穿着軍裝的高大男人閃進視線。
“林淺?林淺!”
............
林淺是被尖銳的刺痛疼醒的。
“醒了?”
護士拔完針:“你高燒四十度,要不是有個軍人同·志把你送來診所,你可會有生命危險。”
林淺見狀忙四處打量。
“他早就離開了。”
“那他有說他叫甚麼嗎?”
“好像是叫甚麼......霍駿。”
霍駿?
林淺呢喃着,總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時遠哥哥,我真的沒事,只不過是流了些血,你不用這麼擔心。”
“這怎麼行,你忘了你本來就貧血嗎?”
思緒被打斷,林淺眼睜睜看着寧時遠正一臉着急的把蘇婉婉放在隔壁的病牀上。
甚至沒看到一旁的自己。
醫生和護士全都圍了上去:
“病人需要儘快輸血,但血庫裏沒有這種血型了,你家裏人有這個血型的嗎?”
“林淺,林淺和婉婉是同血型,我去找她!”
“時遠哥你慢一點,我沒事的。”
有護士羨慕道:“這位男同·志可真緊張他愛人,這樣體貼的男同·志可不多見,隔壁病牀那個姑娘,高燒快死了都沒人陪牀。”
林淺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角,下一秒,寧時遠的聲音傳來。
“她身體比較弱,我放心不下。”
竟然是默認了他跟蘇婉婉的關係。
那麼她呢?
她林淺又算甚麼?
就在這時,有護士高呼:“二號病牀林淺,過來拿藥!”
話音一落,寧時遠和蘇婉婉紛紛看向這邊,見到真是林淺,面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