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宋清如徹底搬出來了。

或者說,是被搬出來的。

除了她,剩下所有的物件兒都被丟在了原來的房子。

當初將它們一件件買回來的男主人早就忘了,唯一還能勉強想起來的,是一次次擦拭它們的女主人。

女主人有一天死了,這些東西也就該扔了。

這一晚,沈硯留在了這裏。

他洗完澡,就附在了宋清如身後,抱着她,聞着她髮間淡淡的香味。

不知道爲甚麼,這味道越來越淡了,好像就要消失了一樣。

沈硯的心忽然停了一下,有種莫名的心慌。

他抱緊了宋清如,想跟她說說話。

但是宋清如推開了他。

沈硯回過神,看見保持距離的宋清如,有些不耐煩地說:“老夫老妻了,欲擒故縱不好玩。”

宋清如神色懨懨,閉着眼,蜷縮着。

“不舒服。”

“宋清如?”

一句近似威脅的警告,並沒有讓宋清如服軟。

沈硯莫名更加反感,久居高位的他何時受過這樣的忤逆。

沈硯起身,穿上衣服,然後就出去了。

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宋清如在黑暗中睜着眼睛,眼淚彷彿一條小河,沿着鬢角,浸溼了枕頭。

疼,又開始疼了。

彷彿皮肉撕離骨頭,彷彿有一千萬根針紮在身體的每個角落,再狠狠地拔出。

——

酒吧,紙醉金迷,昏暗燈光。

沈硯身邊的好友叫了好幾個漂亮的女孩陪着沈硯,但沈硯就是沒心思。

他只是一杯一杯地喝着酒,恨不得要把自己灌死,攔也攔不住,不知道心裏裝了甚麼事兒。

方從文一拍腦袋,故作恍然地說:“哎呀,咱們阿硯向來不喜歡這種妖豔開放的。”

竇臨明白他的話,終於搶過了沈硯的酒杯,嚴肅地說:“要不然把他送回嫂子那兒?”

“我不回!”

這句話沈硯倒是聽懂了。

“她不讓我碰。她甚麼東西?跟我裝清高?我一天給她喫好的用好的,海城有幾個女人能比得過她?在外面我一招手,多少女人上趕着伺候我,她宋清如憑甚麼......”

方從文趕忙打斷:“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您沈大總裁,年少成名,現在更是身價不菲,是吧?那你到底要怎麼樣?”

沈硯靠在沙發上,晦暗不明的眸子忽然笑了一下。

“我......我在公司裏看見了一個......和她很像的女孩兒。但是不是,不是現在的她那樣枯燥無味。像......像十九歲的她,很溫柔,很單純......”

方從文打了個響指。

“明白了,我明白了,你要那小姑娘是不是?”

方從文記得那姑娘,一看就是走清純路線的,眉眼之間和宋清如年輕的時候還真有幾分像。

可只是......僅僅是有幾分像而已。

要說宋清如年輕時,不可能出現第二個。

沒想到方從文看上了,當時還留了她電話。

結果自己沒派上用場,倒是給沈硯用上了。

他正要打電話,竇臨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機,目色擔憂。

“方從文,你這樣......嫂子知道了怎麼辦?”

“不讓她知道不就行了?反正宋清如整天待在家裏甚麼也不做,上哪兒知道?”

沈硯被送去了酒店,再睜開眼,他以爲自己看錯了。

一雙很熟悉的眼睛在面前浮浮沉沉,捧着他的臉,問他:“阿硯,阿硯,你怎麼了?”

和宋清如一模一樣,好像時光回到了過去。

沈硯一把抓住她的手,吻了上去。

彼時,屋裏只剩下了沈硯和鄭雨瑤。

月亮,被吸進了黑暗裏。

——

沈硯醉得太深,最後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拿起手機,點了接通。是陳特助,陳特助問他上午的會議是否要延後,明顯是聽出他還沒清醒,沈硯同意了。

沈硯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看了一下週遭佈局,開始回想自己昨晚是怎麼到的酒店。

目光一瞥,眉眼頓時清醒,轉而湧上震驚。

鄭雨瑤躺在身旁,露出來的半截肩膀上遍佈痕跡,地上,到處是他們的衣服。

沈硯的心一沉。

那一瞬間,沈硯腦子裏只有一件事,宋清如......

事情發生後,沈硯很快冷靜下來。

他穿好衣服,坐在牀邊,點了根菸,直到鄭雨瑤醒來。

鄭雨瑤乖巧又委屈地低着頭,縮在被子裏,抹了一把眼淚。

“沈總,對不起......昨晚,昨晚方副董叫我來商量項目的事,但是......但是你好像喝多了,把我看成了誰,就......沒關係的沈總,我會當做甚麼事都沒發生過。”

沈硯本來是準備拿一筆錢把鄭雨瑤打發了,再把她調走。

但是此刻,鄭雨瑤無辜的流着淚,沈硯還是於心不忍,他想到當初的自己。

鄭雨瑤一個小城市出來的女孩,好不容易從基層摸爬滾打到了總部,她又做錯了甚麼?

明明是自己喝多了。

他最終嘆了口氣,問:“你想要甚麼?”

鄭雨瑤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抿着脣,搖了搖頭。

“我不怪沈總,我......我喜歡沈總。沈總能記住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只求,沈總別讓我離開您身邊。”

她說的這些話,哪個男人能不心軟呢?

——

沈硯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他就後悔了,後悔爲甚麼不把鄭雨瑤這件事處理乾淨。

方從文打電話過來詢問昨晚戰況如何,明顯是想看好戲,結果被他狠狠罵了回去。

他心裏又慌又亂,想起昨晚宋清如問他的話。

“你和鄭雨瑤真的清白嗎?”

他那時候篤定極了。

所以沈硯忽然很想見到宋清如,好像見到她就心安了。

密碼鎖發出滴滴聲,沈硯剛打開門,就聞見屋裏飄着一陣粥香,記憶一下充斥腦海,是他最喜歡的肉粥。

當時大學門口有個粥鋪,味道特別好,沈硯很喜歡。但那老闆年底就要回老家了,是宋清如在店裏幹了一個多月的服務員才把這個粥的做法學下來,後來沈硯喝完酒胃疼的時候她就會給他做。

沈硯的心毫無防備地疼了一下。

他放下衣服,坐在了餐廳,隔着半透明的門看裏面的人影忙活,沈硯想給自己一巴掌。

你做了甚麼?

明明宋清如就在眼前,卻睡了一個和她那麼像的女人。

明明家就在眼前,他卻做了這樣混賬的事背叛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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