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有這樣可以證明…”謝長莘抬起頭直視着謝侯爺,目光堅定,“女兒願意一試。”
謝侯爺點了點頭,略微沉思,指了指一邊謝長儀方纔獻上的焦尾琴。
“便用這把琴來演奏吧。”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謝長儀不同於氣急敗壞的謝長月,她眉頭輕蹙,心中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謝長莘坐在琴後,閉上雙目,卻遲遲不肯下手。
“這小丫頭在搞甚麼鬼?”
四皇子不滿的嘀咕,燕九柯執了一杯酒,表面上漫不經心的飲了一口,那雙如墨玉一般深邃黝黑的雙眸卻緊緊的盯着那個嬌小的身影。
一陣微風拂過,謝長儀的脣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她緩緩睜開眼,起勢,落手,琴音自琴中泄出,如高山流水,如陽春三月,只覺此中意境綿綿不絕,無以言表。
燕九柯險些失神砸了杯子。那個笑像是一把匕首,劃開他毫無防備的心房,直直的闖了進去。
爲何…心如擂鼓?
“他奶奶的,有點意思。”
連四皇子一個粗人都有些被折服,他轉過頭對着燕九柯調笑道:“我說你今日怎麼老是偷看人家小姑娘,原來這個三小姐,真不簡單。”
自己偷瞧她?
燕九柯裝作沒聽到的樣子,拒絕承認。
“蝴蝶!”
“真引來蝴蝶了?”
“謝府的三小姐真是神了。”
蝴蝶是穿過窗子飛進來的,數十隻鮮豔的彩蝶繞着謝長莘飛舞,遲遲不肯散去。
謝長儀努力的剋制自己的怒氣,才得以讓得體的微笑勉強掛在臉上。她深知這意味着甚麼,這一日留在人們的回憶中的,再也不是那個驚才絕豔的謝府大小姐謝長儀,而是那個端坐在蝴蝶堆裏,奏響了萬古絕唱的謝長莘。
謝長月尤是不敢相信,還在細細的喃喃自語道:“這不可能…不可能…”
一曲奏罷,直到餘音漸漸散去,蝴蝶才逐漸離去。謝侯爺閉着雙目,對大家的議論充耳不聞,待到他緩緩睜開眼睛時,眼睛早以悄然泛紅。
消失了這麼久的萬古絕唱…竟然在他女兒手中奏響,何其有幸,何其有幸。
謝侯爺的反應,以然說明了一切。
“長莘真是彈了一首好琴,不過這彈琴的功夫,到底出自於哪位名家之手?”長公主笑吟吟的眉眼中卻潛藏着一絲S意,這個謝長莘,是再也留不得了。
“回主母的話,長莘曾有幸遇到一位高人。”
謝長莘面不改色的繼續瞎編道。
“這位高人,琴藝出衆,長莘有幸,得其親自指導。”
這個高人就是楚淮南。
楚淮南喜歡聽曲,更是彈的一手好琴,且在教導長莘彈琴的路子上,孜孜不倦。長莘能在今日像模像樣的湊響焦尾琴,實在應該感謝這位變態的“名師”。
謝侯爺點頭,以示理解。
“唯有真正稱的上爲大師的人,才能做到如此淡漠名利,才能讓自己的琴音,如此純粹。”
如果這麼說,楚淮南這個臭不要臉把持着祈天國國政那麼多年,喪盡天良的事做了這麼多,倒是和謝侯爺口中的大師相差十萬八千里。
不止是謝長莘,交站在謝侯爺身邊的長公主也能發現,謝侯爺看向謝長莘的目光滿含着讚許和溫情,不得不說的是,此刻的謝長莘的確讓謝侯爺蒙生了好感,再對付她,怕是不那麼簡單了。
“甚麼大師,我看,這分明是妖法所爲,謝長莘你這個妖女。”
謝長儀暗罵了一聲蠢貨,她雖然同樣看不得謝長莘得意,但是眼下再詆譭她,只會引火上身。
謝侯爺果然皺了皺眉頭。
長公主察言觀色道:“長月,你身體不舒服,就先下去吧。”
“來人,帶二小姐回房休息。”
謝長月呆在原地,眼中的眼淚再也憋不住,愣愣的喊道:“主母……”
長公主卻不再看她。
衆夫人也是一臉厭惡,這個謝家二小姐分明是借壽禮的事有意刁難,這小姑娘的心思,不可謂不惡毒。
“長莘,來,到這裏來坐。”
一個穿紫色衣服的夫人向謝長莘招手,謝長莘聞言看了過去,這位夫人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可以看得出保養的不錯,平日裏一定是慣於養尊處優。
而她身上所穿的衣服,所佩戴的頭飾,皆精緻於其它夫人。眉目間但是慈眉善目,很是給人好感。
“莘兒,這是丞相夫人,快去拜見。”
謝長莘聽了話,輕輕移了移步子去見禮,卻被丞相夫人親切的抓住手攬進懷裏。
“我一見這孩子,便喜歡的不得了呢。好孩子,我家雖然沒有這麼名貴的焦尾琴,卻也是有幾把勉強能奏得的好琴。”
丞相夫人淺笑道:“若是改天下了帖子請你過府彈琴,你可不許推諉。”
謝長儀聽了這話險些被氣炸。
在府中,一直以來只有嫡小姐可以被人下帖子請去過府。
謝長莘雖不認識這位夫人,但她覺得這位夫人眼中一片坦誠,實在不像是壞人,且,這一舉動,也像是在暗暗的抬舉她,當下抄應允道:“長莘自然不會推諉,不過這事,還是要經過主母的同意。”
話裏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去,就是長公主不放人。
這位夫人便又向長公主道:“謝府的家風果然嚴謹,是我疏忽了,應該先向主母商量,還望公主成全。”
“哪裏。”長公主勉強笑道:“夫人肯調教莘兒,是她的福分。”
過了獻壽禮的部分,晚宴便照舊熱鬧起來,只是謝侯爺似乎有些累了,強撐了一小會便向賓客告辭,先去休息了。長公主邀了衆位夫人去後院賞花。
如今宴廳,便只剩下一羣是世家小姐和幾位皇子。
謝長儀被圍的水泄不通,風頭顯然已經被謝長儀搶光了,而今晚,謝長莘也是收穫頗豐。她考慮着自己要不提前退場。
“表妹似乎有心事,在想甚麼呢?”
這聲表妹實在是將她嚇了一跳,二皇子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在她面前,一雙眼睛色眯眯的來回在謝長莘的身上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