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對面的聲音很冷漠:“好的,稍後我給您發個地址,您直接來醫院吧。”
手機屏幕微亮,上面的地址顯得有些刺眼,我不禁被晃得眨了眨眼,眼睛卻有些酸澀。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能走到賣X這種地步。
醫院的地址不遠,就離我大約兩公里,打出租的話還得花點錢。
我乾脆走着去,沿着地圖,拐了好幾個彎,最後停在一處小門外。
我愣愣的看着那扇小門。
那扇小門是鐵質門,不知已經用了多久,上面鏽跡斑斑,旁邊用塊木板隨意的豎在那邊,上面寫着康健醫療中心。
空氣中不斷傳過來腐朽的血氣,我被嗆的有點難受,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這是賣X的醫院??
雖然我知道這種機構大多不合規,可至少也不應該這麼破舊纔是。
要走嗎?
我想邁腿,可腳現在似乎已經變了千斤重,根本用不上力氣。
媽媽還在醫院,想起她慘白羸弱的臉......
“是剛纔跟我通過電話的沈女士嗎?”耳邊突然傳來聲音。
我抬頭,一個護士正好從門內出來,看見我立刻滿臉熱情:“怎麼在外頭站着?快進來,咱們進去測測血型。”
她不由分說地拉住我的胳膊。
我任由自己被拉了進去,按在醫療室,粗粗的針頭扎進我的血管,很快就取了幾滴血液樣本去檢測。
護士遞給我一支棉籤,臉上堆笑:“您是Rh陰性血,這血型可太罕見了,您看您這邊的意向價格......”
我失神地按住棉籤,卻沒有仔細聽她的話,而是轉頭看着破舊的醫療診室:“你們這裏是正規醫院嗎?”
護士沉默了,她似乎也沒想到有人會問這麼蠢的問題吧。
通常來到這裏賣X的大部分都已經默認這邊是黑機構了。
“正不正規另說,我們這邊給到的價格肯定是最高的。”護士淡笑。
正好這時候檢測結果出來了,門口出現另一位護士朝着她點了點頭。
“我們去抽血吧。”護士笑看着我:“您這邊400毫升的Rh陰性血,我們可以給到您十萬塊,您之後只要好好休養,不會有身體上的問題的。”
我愣住,十萬塊嗎?
察覺到我表情鬆動,護士繼續道:“只要抽血完,當天就給您把十萬塊打到銀行卡里。”
當天嗎?我無意識的攥緊了膝蓋。
幾分鐘後,護士將我引到另外一間手術室。
手術室的燈光刺眼,我平靜的躺在冷硬的病牀上,任由他們在我的胳膊上動作。
只要能救媽媽,我做甚麼都可以......
比剛纔更粗的針管插進我的血管裏,我疼的身軀一顫,下意識的咬緊了脣。
我很怕疼的,平常發燒打個針都要哄好久,打完針以後還要掉兩滴淚,可現在我躺在冰冷的病牀上,眼睛卻無比干澀。
暗紅色的血液從抽血管中流到抽血袋裏。
我疼的閉了閉眼......
十分鐘後,抽血還在繼續,我的腦子現在卻有些發暈,聲音沙啞的掙扎道:“400毫升的血還沒抽完嗎?”
“沒有。”
護士剜了我一眼,全然沒有了剛纔的溫和體貼,呵斥道:“別亂動,一會血液會回流的,到時候一分錢都拿不到!”
被她一呵斥,我身體瞬間僵住。
又過了十分鐘,護士才面無表情的把插在我手上的針拔了下來,隨後簡單給我包紮了一下。
“我......”
我掙扎着想要坐起來,眼前卻忽然一黑,身體也瞬間沒了力氣,整個人無力的軟在了病牀上。
我怎麼了?
“你們......”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們,卻看到護士拿着抽血袋離開,抽血袋足足有她半個小臂那麼大,怎麼會是400毫升?
我意識到了甚麼,掙扎着下牀。
雙腳卻在踏到地面上的時候,身軀驟然一軟,不受控制的就向前栽了過去。
他們多抽了血,如果他們只是抽了400毫升,我絕對不可能這樣的。
我的面前開始逐漸模糊,狠狠摔在了地板上,我喫力地抬頭,模糊的光影間,卻看到一團黑影朝我奔了過來。
是薄淵嗎?
我自嘲一笑,怎麼會是他?他厭棄我還來不及,恨不得我直接死在這吧?
......
“病人損失血液將近700毫升,而且衛生極爲不合格,導致感染,現在能保住這條命,已經是幸運了。”
耳邊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鼻尖開始湧進消毒水味。
我艱難的睜開眼睛,入目所及,卻是極爲熟悉的一張臉。
薄淵身體前傾,坐在沙發上,他正聚精會神地聽着醫生講話,側臉如刀刻斧削,眉頭狠蹙着,帶着一股子我從未見過的戾氣。
怎麼會是他?
我一時有些茫然,呆愣愣地看着他:“薄淵?”
聽到我叫他的名字,他面無表情的扭過來,神色淡漠:“你還沒死,很奇怪吧。”
過度尖銳的話讓我有點精神緊張,我只能下意識垂着腦袋不說話,醫生看了我一眼,隨後趕緊出了門。
我聽見病房門被鎖上的聲音。
下一秒,我的下巴被人狠狠抬起,薄淵重重的按着我的下巴,臉色涼薄:“沈清韻,你就這麼想死?”
我沒有,我只是想救媽媽......
我也不知道那家黑公司竟然多抽了我那麼多血。
可不管怎麼說,這的確是我的錯,而且這次竟然又是他救了我,上一次的錢還沒還清,這一次又欠他錢了......
“你可別死。”
他忽的冷笑,不輕不重的揉捏着我的下巴:“你要是這麼死了,豈不是太可惜了?”
我渾身止不住的發寒,他這是甚麼意思?
他的意思難道是說,我要被他折磨致死,而不是死在這種小事上嗎?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鮮血淋漓。
他八成是恨透了我吧,所以纔會想方設法的報復我。
“那真是讓你失望了。”
我面無表情的別過腦袋,目光忽然觸及手背上的針管。
手背上的針管連接的是旁邊的營養液,我毫不猶豫的一把將它拽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