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設計部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方纔鵪鶉一樣的衆人紛紛好奇的過來看,看完了之後,都發出驚歎的聲音。
這女人,行家啊?!
姜婷婷被當場下了面子,氣得要死,漲紅着一張臉立在旁邊。
顧聿深從電梯裏出來,邁進設計部,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女人身形昳麗,長髮海藻般的垂在腰間,穿着一條短褲,雙腿雪白纖長。
姜知意?
這雙腿和細腰,他再也熟悉不過,就是那天晚上,纏在他腰上的。
她氣質冷靜的被衆人圍在中間,對面的是氣的滿臉通紅的姜婷婷。
他嗓子一緊。
刪了她的微信之後,她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這女人。
緊接着,姜婷婷不依不饒的聲音傳來。
“你算個甚麼東西呀,指點我的員工幹甚麼?還用得着你說,我早就看出來了!”
顧聿深不悅擰眉,快步上前。
“我怎麼不知道設計部的人都成你的員工了?姜總監?”
姜婷婷瞬間鵪鶉一般,小心翼翼:“顧總,你怎麼過來了?”
熟悉的,男人冰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姜知意一頓,隨後擺出一個無比自然的表情回頭,和顧聿深對視。
反正她現在易容了,任憑怎麼樣,他都認不出她。
看到是一張陌生的臉,顧聿深有些詫異。
怎麼會不是她?
“你就是顧總吧。”姜知意淡定的笑了笑,“我是你請來的數據修復師,我姓尹,我叫尹一。”
聲音被特意做了僞裝,沙啞動人。
“你好。”
顧聿深銳利的鳳眸帶着一絲懷疑,衝她點頭,卻還是依舊禮貌的將她請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一關上,狹小的空間裏,男人試探的視線再次落在她身上。
細細密密的,幾乎讓她無處遁形。
姜知意有些不自然的坐在真皮沙發上,對上男人的眸,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脣。
“爲甚麼這麼盯着我看,顧總?”
“你和我一個故人很像。”
顧聿深鳳眸微眯,矜貴的雙腿-交疊,反而坐在了她旁邊,視線落在她蔥白一般的手指上。
那女人......心虛時也喜歡摸脣。
他看人的眼光從不會出錯,眼前的人給他的感覺,明明跟那女人一模一樣。
只是仔細看,長得一點也不像。
聲音也天差地別,那女人聲音軟多了。
可是,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姜知意被他盯得如坐鍼氈,連忙轉移話題。
“顧總,說一說數據的事吧,不出意外,今天就可以修復完。”
顧聿深微微正色,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鳳眸似笑非笑,十分正經的開口介紹。
他聲音厚重,又性感泛着勾人的尾音,姜知意盯着他微薄的脣瓣,近乎走神。
他聲音好好聽。
想起那晚上他吻在她身上的觸感,她很難集中注意力。
下一瞬,男人猛的湊過來,好像在若有若無的摸在她的腰側。
幾乎是一瞬間,姜知意就明白了他想做甚麼。
他還是懷疑她。
他想摸一摸那道疤還在不在!
雞賊!
恐怕剛纔,講數據的時候,那種性感的聲音也是他故意的吧?
姜知意狠狠擰了擰眉,不着痕跡的拉開了距離,聲音凌厲的幾乎刻薄:“顧總,您這是做甚麼?”
“抱歉。”
顧聿深神色依舊淡然,緊緊盯着她的雙眼,從她背後掏出了一個文件夾,擱在桌上。
“不知道誰放沙發上的,讓你誤會了,尹小姐。”
想不到顧聿深對外人的時候心眼子這麼多。
姜知意咬了咬牙,故作大方道:“沒事,是我反應過度了。”
話音剛落,就看見顧聿深視線驀然變得銳利,落在她臉上,幾乎要將她燒穿一個洞。
這應該是被陌生人騷擾之後的正常反應。
她反應不對。
姜知意懊惱的移開視線,他太瞭解她了,再待下去恐怕會暴露。
她找了個藉口,“我需要重新準備一下材料,顧總,我改天再來。”
顧聿深神色不可置否,抽了一張名片遞給她。
接過名片,姜知意立馬開溜。
門在眼前被關上,顧聿深涼涼勾脣。
這女人,身上疑點很多,不過,下次見面他一定會弄清楚。
離開顧氏,姜知意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錢是真難掙啊。
......
到了晚上,姜知意接到了薑母的電話,對方好像是哭過了,聲音有點啞。
“知意,是媽對不起你,讓你替你妹妹坐牢也是無奈之舉,我當時就是昏頭了,現在每天晚上都做噩夢。想起你在監獄受苦的事,我一直都睡不好。”
姜知意心裏像被揪着甚麼。
她早就看清了姜家人對她從始至終都是利用。
但,從小到大的感情,不是說捨棄就捨棄的。
她聲音涼薄:“說這些,你想幹甚麼?”
姜家人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被她的直白噎了一下,薑母只能說:“媽想你了,晚上回家喫頓飯吧。”
姜知意盯着面前閃爍的電腦屏幕,是她入獄之後姜家的動向。
想讓她死在牢裏的,竟然不是江家。
於是她語氣軟了一點:“我不去了,媽,我今天晚上有事。”
薑母道:“你不是想知道你親生父母的事嗎?來喫個飯吧。我好像還有聯繫方式,我們當面細說。”
說吧,就掛了電話。
姜知意目光沉沉,最後還是穿衣服決定去。
電話那頭,姜婷婷剛哭過一般,眼睛微紅,神色遲疑:“媽,你說的那個辦法,到底靠不靠譜?”
薑母胸有成竹,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放心吧,咱們家不在意這個,季家最在意了。這事兒,絕對能成。”
......
晚上,姜知意到了姜家。
卻發現不只是一家人簡單喫個飯,餐桌上除了有季朗,還有宋許之。
面對着兩個將他送進監獄的罪魁禍首,姜知意的臉色實在不是很好看。
她冷冷的坐下,纖長的腿自然交疊,上半身靠在椅背上。
懶懶散散,一副隨意的模樣。
姜父立刻呵斥:“都坐了五年牢了,出來還是這副混不吝的樣子。姜知意,你想幹甚麼?”
對這個爸爸,姜知意倒是沒別的感情,姜父對兩個女兒從來都是一視同仁,無所謂親生和收養的。
在他看來,都是商業聯姻的工具。
“好了好了,喫着飯呢,別說孩子。”薑母笑着打圓場,轉身去廚房端了兩碗湯,一碗給姜知意,一碗給姜婷婷,“這是媽燉的湯,你們姐妹兩個都嘗一嘗。”
姜知意冷冷地看了一眼一模一樣的碗,不動聲色的將自己和姜婷婷的碗調了個個。
見姜婷婷喝了,她也默不作聲地喝了一口。
抬眸,就撞進了宋許之泛着涼意的眸子裏。
他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