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知道你在我沈家辛苦了,可這不都是你作爲兒媳應該做的嗎?”

“既然做人家兒媳,就應該懂得謙遜有禮,以夫爲綱。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形同潑婦,哪還配得上我那留過洋的高才生兒子?”

老夫人慣會顛倒黑白,還極擅長裝模作樣。

三年前,她帶着沈丘上門求親時,在母親面前說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如今,母親去世,自己的嫁妝也拿去填補沈家的坑。

沈家上下佔盡了柳家的便宜,如今老夫人倒擺起婆婆的譜來,恨命的作踐自己!

想得美!

“嬸孃別生氣,柳小姐應該是驀然發現自己還停留在舊時代毫無進步,覺得跟不上我們的思想和潮流,才一時惱羞成怒,發發牢騷而已。她又怎麼會真捨得離開像沈丘這樣好的丈夫呢?”

陳靜靜笑了笑,假意勸慰了老夫人幾句後,她掏出一把小巧的SQ,槍口對準了柳韻梅:“柳小姐沒有接觸過新鮮事物很正常,我不介意讓她見識見識國外的稀罕物件,好讓她收一收自己的脾氣!”

柳韻梅眸光微冷,利落地出手,一把就奪過了槍。

“你——”

陳靜靜話還沒說出口,柳韻梅熟練的給SQ上了膛,一樣將槍口反過來對準了陳靜靜的腦門。

“要嚇唬人,還是上了膛才更像點樣。你這槍膛線老了點,看起來可不怎麼樣,你還當個寶,也是可笑。”

說着,柳韻梅將槍口挪開,竟然對上了沈丘的頭。

嚇她?可笑。他們真當她只知內宅瑣事麼?她這三年除去在沈公館鞠躬盡瘁,該提升自己的、該學的一樣也沒落下!

沈丘害怕得渾身冷汗直冒,連話都說不出來。

“嫂嫂!”

沈樂也嚇得不輕,連忙喊了一聲想叫柳韻梅冷靜。

然而柳韻梅腦袋一歪,冷笑一聲,手一晃,一顆子彈立馬打了出去,直接命中半空中飛翔的一隻鴿子。

子彈貫穿了鴿子的兩個翅膀,沒有要了它的命,卻讓它再也飛不起來了。

瞧見這一幕的陳靜靜,緊張到心驚膽顫,連柳韻梅甚麼時候把槍還回來的,都沒有意識到。

直到掌心被槍管燙了一下,她才猛地回過神。

“新鮮事物,不該是人拿來炫耀的東西。何況這點玩意,早就不新鮮了。”

對比對手的慌亂,柳韻梅依舊淡定從容。

她整了整微皺的寬袖,優雅退場。

“我不是個喜歡拖泥帶水的人,眼裏也從容不得沙子。我說甚麼就是甚麼,輪不到你們反駁。沈丘,離婚的日子我會通知你的,到時候你可別忘了來。至於你們這對狗男女,死在一起我也沒意見,不過。”

柳韻梅聲音帶着洞察一切的嘲諷,“我的嫁妝,我馬上就會差人全部搬走。”

這怎麼行!

沈家一行人差點驚呼出聲。

這些年,府上的優渥生活都是依靠柳韻梅的豐厚嫁妝,那些古董器物,金銀珠寶,數不盡的玉器翡翠,哪一件不是價值連城?柳韻梅若是搬走,沈公館可就空了啊!

“原來這柳小姐竟兇悍至此,方纔她竟敢將槍口對準了你,沈丘,你沒有被她嚇着吧?”

在沈丘還在胡思亂想之際,陳靜靜率先回過神來,按着他的胸口,話語溫柔的安慰道。

後邊的沈樂,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頓覺無趣,也沒心情繼續臭美了,便帶着母親一起回去,將洋裝換下。

沈丘不敢在喜歡的女子面前,承認自己有多無能,連忙搖了搖頭。

“我就知道,沈丘你是做大事的人,經歷的大風大浪多了,怎麼會被她給驚嚇到。但是柳小姐這個精神狀態,我實在是擔心的很呀,真怕她甚麼時候發起瘋來,會對你下毒手。”

“她不會......”要是以前,沈丘還可以斬釘截鐵的回答。

但是今天過後,他也不敢確定了。

“你就不要固執了,既然她自己也願意走,你何不成全了她呢?何苦要繼續委屈自己。更加上,我雖然與你兩情相悅,但我也不願爲妾。”

“我雖是陳家的養女,卻極受父親母親的疼愛。若我們兩家可以聯姻,我父母一定會備上一份厚厚的嫁妝。日後你想要光耀你沈家的門楣,便不怕沒有啓動資金了。”

不敢放柳韻梅走,怕的就是失去她這尊財神。

可既然現在陳靜靜都這樣說了,沈丘似乎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更何況,陳靜靜也是個性格潑辣的人,與她相處了這一年,沈丘應該再清楚不過了。陳家如今也是蒸蒸日上,他可不能再將陳靜靜得罪了。

權衡利弊後,礙於陳家的Y威,沈丘只得答應。

而另一邊,柳韻梅已在差人搬嫁妝。

她讓丫鬟喜鵲將自己的嫁妝單子,及田產鋪面的地契房契,也一併收過來。

“小姐,咱們真的就這樣說走就走嗎?你就這樣離開了,豈不是白白讓小人高興痛快嗎?”

作爲柳韻梅的貼身丫鬟,喜鵲雖然羅嗦了些,做事效率還是很高的。

僅片刻功夫,她就把指揮下人開始搬空沈公館,還將契約都整理好了,妥帖的放在一個上鎖的匣子裏。

“我若不走,反倒是委屈了自己,要和他們這羣白眼狼打擂臺,最後反而會害的自己不能高興痛快。”

柳韻梅嘴上一邊說,手上的動作卻一直沒有停過。

她的嫁妝大多都放在一處院落裏,收拾起來還是很快解的,估計到了下午,就可以讓人把東西全都拉走了。

正在忙碌之際,柳韻梅忽然注意到,放在供桌上的一尊白玉送子觀音。

她心有所感,伸手將觀音抱了起來。

她心裏真恨不得將這觀音像直接摔碎,可又有些捨不得。

“這個,還是我出嫁那日,母親親手交給我的。”

“其實我一早就對這樁婚事不滿意。可母親等離家的父兄等怕了,一心只求我平安。我爲了叫她安心,逼着自己內斂起來,裝成一個大家閨秀。爲了她能放心,嫁進了她認爲老實的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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