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的時候蕭清寧聽見下人通傳,說老太太讓她去用晚宴。
蕭丞相不在家,主母餘氏也外出禮拜,蕭清寧不知祖母作何非要大設晚宴。她直覺不對勁,故意穿了身素淨的衣物,打扮得病殃殃的去老太太的院落。
一進門蕭柔嘉已經到了,就坐在老太太身邊,二人姿勢親暱的挽着手在說悄悄話,看見蕭清寧來之後停下,眼神就好像看見了外人。
蕭清寧柔柔作揖:“清寧見過外祖母。”
平時蕭柔嘉就喜歡扮柔弱,討外祖母憐愛極了。
今日蕭清寧也這般,可是老太太看向她的面色有幾分嫌棄。
“嗯,來了就坐下吧。”
老太太冷言冷語,讓身邊的丫鬟把蕭清寧引到了二人對面的座位。
距離離得遠,蕭清寧毫不在意,悶聲開始喫東西。
見蕭清寧連晚飯也那麼不客氣,放開肚皮喫着肉菜,蕭柔嘉着急,眼神示意老太太。
老太太安撫的摸了摸蕭柔嘉的手,皺眉朝蕭清寧開口:“寧兒,你怎麼這般沒規矩?”
蕭清寧垂着頭,恭敬道:“寧兒不知祖母何意?”
老太太輕哼了一聲:“及笄禮上的事情現在人盡皆知,你讓太子殿下蒙羞,也讓我們蕭家丟了臉,不都怪你!”
蕭清寧心中翻白眼,她從頭到尾是被算計的那個,怎麼怪她了。
“祖母,寧兒可是落了湖。”
“落湖又如何?你自小身體健康,就算在湖裏呆幾歇茶的功夫也無礙。不像柔嘉,體弱多病,被你那虎頭虎尾的一陣鬧騰嚇得兩天沒閤眼。”老太太說着心疼,爲蕭柔嘉挑了幾塊子菜,“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無論太子殿下怎麼對你,你不能忍着受着?用個膳也是,盡挑葷腥油膩的食物,你是鄉野來的村婦還是我們相府的嫡女?絲毫沒有度量與心氣,太上不得檯面了些!”
“我看你今晚別回去了,去咱們蕭家老祖們的祠堂跪着吧,我讓人給你找來四書五經、女德女誡,你將所有書籍都得背一遍。”
蕭清寧一聽這話就知道是蕭柔嘉告的狀,這麼會懲罰,背那麼多知識全進了蕭柔嘉的腦子裏。
她嘴上答了句“知道了”,但是進入祠堂之後一個字也沒讀。
伺候蕭清寧的丫鬟名爲扶柳,她本是派來紅袖添香的,看見蕭清寧放浪形骸的睡在坐墊上惶恐。
“大小姐、我們真的一點兒都不讀?”
“不讀!”
“可是明日天亮,老太太抽查怎麼辦?”
蕭清寧摸着肚子有些餓了,晚宴被老太太盯着,只吃了幾根白灼青筍。
“扶柳,曾經我努力讀書了那麼久,你有見我背到過一次書嗎?”
“這......”扶柳不敢答。
“祖母又不是不知道我愚鈍,故意爲難我,我還努力做樣子幹甚麼?及笄禮成,我要嫁人了,她管不着我。”蕭清寧勾了勾手指,示意扶柳上前,“別說這個了,你去小廚房一趟,讓人給我準備點食物,現在我特想......特想喫烤串。”
“烤串?”扶柳疑問。
“就是將豬肉、牛肉、羊肉或者雞肉切成拇指大小,串在竹籤上,架在炭火上烤制,佐料就撒上鹽巴、茴香、番椒粉。”
扶柳恍然大悟:“小姐,您可真會做喫食。”
“好扶柳,你快去吧,小姐我要餓死了。”
“行,奴婢馬上就去。”
扶柳走後蕭清寧眼眸一轉,轉身往祠堂後方的院牆去,在牆角處有個一尺寬的狗洞。
蕭清寧剛剛就看見了,一直在等待獨處的機會。
老太太爲了給蕭柔嘉出氣,特意派了下人看守祠堂前門,背書是一碼事,更重要的是她被變相禁了足。
扶柳不知情,但蕭清寧猜到了,所以她早想出了逃脫的計劃。
夜深,蕭清寧悄悄從狗洞離開祠堂,想借此機會離開蕭府。
身子鑽出去一半,卻被停在面前的一雙靴子堵住了。
她抬頭,看見了裴雲崢的臉。
裴雲崢是來蕭府上探望蕭清寧的,但是沒想到他剛在府外,發現牆角鑽出來了甚麼東西。
女子衣衫凌亂,髮髻也被弄塌了,蓋住面容,不過頭上戴着是他找人定做的鸞鳥朝天釵,銀色的簪子在月光下很是顯眼,讓他一眼就認清了蕭清寧。
他這才走上前去,停在她面前。
裴雲崢皺眉,面上依然淡定,事實內心震撼。
蕭清寧......是這樣的?
他在邊塞十年,找線人通報的關於蕭清寧的消息,都是說她雖然愚鈍,但容資尚可,氣度芳華,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而甚麼樣的大家閨秀會在半夜三更鑽狗洞?
裴雲崢沉默許久,冷聲喚:“讓她出來。”
語罷,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抓住蕭清寧的胳膊,把她從狗洞中拉出。
“哎、等等!”
蕭清寧看見裴雲崢的臉,莫名有些心虛。
這還是她第一次與“未婚夫”見面,之前墜湖情況緊急,蕭清寧靈沒甚麼記憶,只有關於書中的記憶知道是他救了她。
如今一看,不愧是威名遠揚的靖王爺,名不虛傳。
“等甚麼?半夜三更,蕭大小姐要去哪裏。”
“我......”蕭清寧做出委屈的模樣,癟着嘴,“靖王殿下,您有所不知,祖母怪我在及笄禮上給蕭家丟了面,讓我跪在祠堂不給喫食。我如今也是、無可奈何纔想逃出的。”
裴雲崢皺了皺眉:“知道了。”
他叫人繼續扶着蕭清寧,要把她送回家:“無論如何,夜色已深,相府的大小姐不可在外面逗留。”
蕭清寧失望的嘆口氣:“哦。”
性子那麼冷?難怪記憶中原主怕他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