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蕭清寧頂着一頭毛茸茸的亂髮蹦蹦跳跳。
裴雲崢乾脆如提小貓似的,捏住她後頸衣領提開。
“來人,罰張嬤嬤三十軍棍,讓她謹記尊卑,勿要對大小姐無禮。”
“是!”
兩位高壯的小廝聞言立刻抓住張嬤嬤,把她拖出院落。
張嬤嬤淚眼汪汪哭嚎:“靖王饒命啊,老奴錯了,老奴知錯了,求大小姐饒命啊!”
嬤嬤年事已高,身子本就比不上年輕人,誰想到靖王府罰人都跟普通的宅院不同,是軍棍,不是大板,也不知懲罰以後老嬤嬤還有沒有氣能活。
蕭清寧後脊樑一抖,對裴雲崢多了些好奇,見裴雲崢罰了人就要走,拉住他的胳膊。
“靖王殿下着急走做甚麼?來都來了,不如去我後院喝杯茶?跟你講我新研發了一款奶茶,可好喝了,裏面還加了芋圓!”
裴雲崢沉默,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蕭清寧是這種性格,一時招架不住。
“不用。”他甩開蕭清寧的手,快步離開,但是走到一半突然停下。
“你......雖然蕭府對你有所偏待,但至少有一點說得對。”
“禮儀,是得學學,如果還有困難,本王去太醫院找個太醫給你瞧瞧。”
裴雲崢捂着嘴,輕掩咳嗽了幾聲。
“還有,你多加小心太子,他同你庶妹有婚約,你需跟他離遠些。”
曾經裴雲崢也會這樣寫信敲打蕭清寧,但是她從不聽,反而覺得裴雲崢在污衊裴黎川。
以爲這一次他還會被懟,結果蕭清寧一隻手伸直抵在額頭,挺直腰背,腳站八字:“遵命,靖王爺。”
裴雲崢沉默了許久,最後還是走了,第二天上朝就爲蕭清寧請了號稱“國手”的太醫院提點號脈。
時間一晃而過,不知不覺就要到春日宴,蕭清寧終於開始“努力”。
她叫帶來的丫鬟扶柳出去買書本,然後對嬤嬤們說這幾日爲了春日宴的節目練習舞蹈,叫她們不用來教禮。
靖王府中的消息也傳到了丞相府中,蕭柔嘉許久沒感覺到頭腦與四肢開始多了些“東西”,就好像在雨林中呼吸清新空氣,在汲取着蕭清寧的學識。
她開心得甚至讓桃喜做了頓好菜,一月以來,她爲了瘦身葷腥未沾。
“拉~拉拉~喲加~”
一邊用膳,蕭柔嘉無意哼起歌謠。
這是她近幾日腦中源源不絕冒出的旋律,是她從未聽過的,應當是蕭清寧在學的舞曲。
蕭柔嘉覺得有些奇怪,畢竟唱出來的樣子不算悅耳,可是她想到之前吸收蕭清寧的氣運從未出錯。
蕭清寧擅舞,肯定會在春日宴上大放異彩,這些東西就全都屬於她了。
春日宴當天,蕭清寧早早就被裴雲崢派人送入宮中。
宴會由當朝皇后操持,邀請所有臣子的女眷,是宮中最爲盛大的女性集會。
聽聞往年都會讓未出閣的女眷表演節目,后妃選出一名最爲優秀的賞花,而得到皇后娘娘賜花的算作魁首,宴會結束後還會被皇上親自封賞。
蕭柔嘉是京城出名的才女,往年的春日宴她都是魁首,今年也勢在必得。
再加上她能感覺到蕭清寧最近學得舞蹈與話本都讓她奪了去,腦中滾瓜爛熟,所以申請第一個表演。
蕭柔嘉上臺,向皇后作了個揖:“臣女今日準備了一支舞一首詩獻給娘娘。”
“哦?聽聞你有“天仙下凡”的名號,本宮倒是很期待。”
蕭柔嘉羞澀低頭,開口吟唱:“娜姐進入、大山我呼、亦腳底鳥加。”
“靠!皮卡加那、藥油兒阿友、你能鳥加......”
“我爸、我爸剛弄死他!”
唱到一半,就算是蕭柔嘉也發現了歌曲不對勁。
不只唱起來晦澀難懂,她跳舞的姿勢堪稱不雅,兩隻手放在腹部,雙腿叉開,像山野中放牛的小娃。
“噗......哈哈哈哈哈!”
周圍有妃嬪與小姐千金忍不住笑出聲,她們從未見過如此滑稽的表演。
“這就是天仙下凡的蕭二小姐?確實人間難得幾回聞啊哈哈哈哈!”
蕭柔嘉臉上通紅,又氣又羞,連忙止住了舞蹈的動作。
她快要哭了,面對皇后顫顫巍巍道:“臣女、臣女忽然覺得身體不適,好像是發病了,臣女的舞下次再表演吧。”
“不過,不過還有首詩。”蕭柔嘉不信蕭清寧就學了這些不入流的雜物,說甚麼要把最後一首詩唸完。
“曾經年少多輕狂,錯過幾個好兒郎。好想重來談戀愛,可惜黃花菜已涼。”
蕭柔嘉唸完這首詩,當即臉都紅了。
這甚麼Y詩豔詞,粗俗不堪,蕭清寧怎麼天天埋頭鑽研的書本就是這個?!
“哈哈哈哈!”
周圍賓客的笑聲更大了,之前看蕭柔嘉跳舞只是訝異,如今都變成了嫌惡。
“蕭二小姐就是這種蕩婦?還未出閣便說這種話!”
“原以爲太子朝秦暮楚,有着婚約卻對妻姐暗送秋波,現在看原來蕭二小姐更加水性楊花,盼着男人呢。”
“浪蕩也就罷了她這學問怎麼也同路邊三歲小兒似的,這是打油詩吧?也能登上春日宴?”
蕭柔嘉捂着臉下臺,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淚水都打溼了雙袖,她又氣又急,恨不得當場找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這時她想到了蕭清寧,蕭清寧還在事不關己飲茶喫點心,蕭柔嘉眼中劃過怨毒,大聲道:
“姐姐,柔嘉獻醜了,輪到你上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