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師,我決定了,我要加入意大利舞團。”

電話那頭季老師樂得合不攏嘴。

“總算想通了?這次可說好了,不許反悔!早跟你說了,前途纔是最重要的,一週時間,好好跟朋友道別。”

時月明悶悶地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後,她便要與生活了20多年的時家,以及未婚夫,徹底說再見了。

……

她下意識撫摸手腕上的金鐲。

金燦燦的寬鐲子下,是一道猙獰如蜈蚣的疤痕。

不是她懂得選擇了,而是男人和家人,選擇了放棄她。

化妝間外,傳來低低的敲門聲。

“姐姐,我能進去嗎?”

話音沒能落下,時月陽已經推門進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帶着無辜小白兔的味道,看向誰都帶着小心翼翼。

而她白皙的脖頸上,幾道紅痕尤爲顯眼。

注意到時月明的目光,她嬌羞地拉了拉衣領,嬌嗔着:“哎呀,都怪杜哥哥,非要跟人家鬧。”

時月明給不了她好臉色。

她口中的杜哥哥,曾經是時月明未婚夫。

但現在是時月陽的。

時月明還記得,時月陽剛剛回來時,杜仲城約她到天台,指着漫天星辰發誓,他只要時月明一個。

無論回來的是誰,他愛的,永遠都是時月明。

只可惜,這明目張膽又熾熱的愛,只持續了一年零三個月。

杜仲城在另一個漫天星辰的夜,抱着衣衫不整的時月陽,跪在了時家大廳內。

請求時家把與他訂婚的人,換成時月陽。

這張狀若無辜的臉下,到底藏了多少齷齪和心機。

好在,時月明要走了。

她剛剛答應了季老師,出國,接受弗萊明舞蹈顧問的工作機會。

完成國內的最後一場告別演出,她便再也不會打擾這濃情蜜意的一對壁人。

“姐姐,這次主舞能不能讓給我?求求你嘛。”時月陽拉着時月明的手撒嬌。

這麼多年,她用這招在她身邊搶走了多少東西?

時月明看累了,用力抽回了手:“出去!”

“姐姐。”

時月陽順勢跌倒在地,纖手壓住白皙的小腿,眼中一瞬盈滿了淚水,輕輕咬着下脣。

推門而入的杜仲城,兩步上前,寶貝一樣將時月陽護在懷裏。

好看的眉峯聚攏,小心翼翼的問她哪裏疼。

時月陽可憐兮兮的搖頭:“沒關係的,姐姐不是故意的,是我沒站穩。”

她聲音哽咽,怎麼也聽不出沒關係。

時月明下意識皺起眉頭,她根本沒推時月陽,只是抽回自己的手,如此拙劣的演技,誰會相信?

可杜仲城信了。

他看着時月明,眸中冷意森然:“時月明,我以爲你只是被時家寵壞的大小姐,就算脾氣不好,至少光明磊落。”

聽見爭吵聲,時家三位少爺也紛紛趕來。

他們圍着時月陽噓寒問暖,看向時月明時,只有指責和失望。

“月陽替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你怎麼就不能讓讓她?這次舞蹈你別跳了,讓給月陽。”

大哥時傲向來是落錘定音的那個。

時月明那顆在油上煎熬的心,被他這句話,徹底榨乾了最後一滴情誼。

這是她的告別演出,她只是,想給熱愛的舞蹈畫上一個句號,和所有人好好告個別。

畢竟出了國,她就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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