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小區隱私性極高,狗仔進不去,卻蹲到了傅凌硯的車進去。

衆人慌忙拍下照片和視頻,再登詞條。

#傅凌硯深夜回家

這條熱搜下,衆人都在議論他們是不是要鬧掰商量離婚的事。

傅凌硯下了車,輸入密碼進景園。

爲方便黎頌居住,他當初讓人設置了黎頌的生日作爲密碼。

進去後,傅凌硯腳步一頓,環顧四周。

客廳裏一水的溫馨原木風,和剛買下景園時的裝修截然不同。

角落裏,傢俱上全都放着或貼着各種溫馨裝飾品,處處彰顯女主人的小巧思。

可見住在這裏的人,是在用心佈置家。

傅凌硯轉了一圈上樓,推開房門。

牀上的女人穿着鬆散睡袍,臉埋進枕頭裏,睡相全無地夾着被子睡,露出來的腿白而修長,腳趾塗着瑩瑩淡粉色。

傅凌硯看了幾秒,想到以前在黎家時碰到黎頌。

她每次裝作剛睡醒,實則凌亂的髮絲都被精心打理過,就那樣抱着抱枕,睡眼惺忪地出現在他面前。

用心刻意。

只爲了嫁給他這個父女倆都看好的潛力股。

傅凌硯俯下身,將被角拉到黎頌的身上蓋住。

黎頌翻個身,衣領散開,半截鎖骨暴露出來,渾身散發着莫名的嬌媚誘惑。

她眯着眼,以爲是傭人來了,朝着空中伸出手,懶懶道:“水。”

傅凌硯眉梢微動。

片刻後,他端起牀頭的一杯水遞給黎頌。

黎頌指尖觸碰到,懶得起身喝:“吸管。”

一身嬌氣。

傅凌硯默默評價,走到桌邊翻找吸管。

他將吸管放進水杯裏,扶着遞到黎頌嘴邊。

黎頌眼都沒睜,順勢含着吸管喝了幾大口,才長舒一口氣,四仰八叉地躺下來。

像夏天在乾涸河牀裏面朝上求雨的王八。

傅凌硯看了兩秒,忍不住勾脣。

平時繁重的工作壓得他眉眼沉肅,很少有這樣散漫帶笑的時候。

傅凌硯脣角微收,一字一頓問:“黎頌,你還要睡到甚麼時候?”

牀上的人不耐蹙眉,沒睜眼,忽然哼笑一聲。

傅凌硯頓了下,就看到黎頌抬手擋住眼睛,紅脣一張一合:“真是醉糊塗了,居然能聽到傅凌硯那個狗男人的聲音。”

狗男人?

傅凌硯瞳孔微震,清冷的面容難得浮現一絲錯愕。

印象裏的黎頌,從來乖巧溫順,哪怕費盡心思接近他,也從來都是紅着臉,含羞帶怯地望着他。

他難以相信這種不屑的話,是黎頌在說他。

爲嫁給他,從前到底費了多少心思。

傅凌硯垂眸睨着黎頌:“起來,我們談談。”

黎頌僵了僵,終於放下手抬起頭,霧濛濛的眸裏帶着幾分醉意。

“還真是你。”

她忍着頭暈坐起來,拉過被子蓋在腿上,遮得嚴嚴實實。

傅凌硯又想到她被男人掐腰熱舞的那一幕,神色更沉。

“我說過了,等我處理好公司的事會好好跟你談,何必搞這麼一出,讓彼此都不體面?”

黎頌靠在牀頭,隨意笑笑:“如果不是上了新聞,你一輩子都不會回景園吧。”

傅凌硯靜靜看着她,沒有說話。

黎頌也沒指望他說甚麼,自顧自道:“也是,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你的名聲寶貴,只有利益受損,纔會改變你每天的做事軌跡。”

她長舒一口氣,將這一年來的鬱結試圖釋放出來,心裏仍是悶的。

“那我就直說了吧。”

黎頌聲線發緊,“好歹夫妻一場,我可以給你兩個月的時間處理好公司事,到時候再宣佈我們離婚,但離婚證必須現在拿。”

傅凌硯看她一眼:“否則?”

“否則,像今天這樣的事情還會不斷髮生。”黎頌毫不顧及地威脅他。

傅凌硯沉默兩秒,忽然俯身下來。

“你幹甚麼?”黎頌緊繃着,伸手推他。

傅凌硯抓住她的手,按在牀上,十指相扣,深陷在柔軟的被裏。

“繼續做我的傅太太,有甚麼不好?錢隨便花,沒人敢欺負你,無論甚麼事,都有我來給你託底,這不就是你和你父......不是你想要的嗎?”

離得近了,他的氣息微涼,和黎頌急促炙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黎頌微微仰頭,譏諷地瞧着他。

“我想要賀知雪那幫人嘴巴消停,別再嘲諷我等不到丈夫回家,別再說好好的一個傅凌硯被我耽誤。”

“我想要每次出現在公衆場合,沒有人問我的丈夫是不是真的一次也沒回去看過我......”

黎頌的眼圈陡然紅了,哽咽出聲,“我想要我父親去世後,不被議論爲了女兒挾恩圖報,在地下也不得安寧!”

她激動地推開傅凌硯,從牀上站起來。

被子滑落,黎頌衣衫凌亂,肩頭微微顫着。

“傅凌硯,不想今晚的事一直髮生,那就離婚吧。”

她下了牀,徑直從傅凌硯身邊走過。

傅凌硯沒有挽留,只是目光一直追隨,若有所思。

黎頌情緒不平,披了條毯子去陽臺冷靜。

她得改變現狀。

當初父親把她託付給傅凌硯,是怕她以後孤苦伶仃,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靠誰。

可她只是爲愛折腰,才聽從父親的安排嫁給心愛之人,骨子裏和那些從小接受聯姻觀念的富家女不一樣。

如果沒有感情維持,多好家世的男人她都不想嫁。

她靠自己也能站穩腳跟,不被欺負。

忽然樓下一陣腳步聲,拉回黎頌的思緒。

她回過神往下看,就見傅凌硯往大門外走。

黎頌蹙眉。

走了?

是答應她的條件準備離婚,還是出去澄清網上的醜聞?

黎頌跟着下樓,問傭人:“傅凌硯走的時候,有沒有說甚麼?”

傭人回答:“先生說,他回公司拿東西,很快就回來。”

黎頌心裏驀然一沉。

去拿她留在公司的離婚協議嗎?

果然傅凌硯還是更在意名聲,只能向她妥協。

黎頌回身坐在沙發上靜靜等。

過了今夜,她就會恢復單身,徹底解脫。

黎頌接過傭人遞過來的水,握着水杯,像是被困在海底的人忽然浮出水面,有種宛若新生的輕鬆感。

又半個小時過去,一通電話響了。

看到是陳蓉打來的,黎頌接通。

裏面傳來陳蓉震驚的聲音:“頌寶,你那邊鬧出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和我說啊?”

黎頌語氣輕鬆:“沒有啊,正要跟你說來着,我和傅凌硯......”

陳蓉打斷她:“對,多虧傅凌硯剛剛已經澄清了,可嚇死我了,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甚麼澄清?”黎頌覺得不對。

陳蓉疑惑:“就網上的澄清啊,剛纔傅凌硯在公司門口接受記者採訪回應這件事了,你沒看嗎?”

黎頌愣了愣,立刻拿起遙控器,調到江城的財經頻道,上面正播放着傅凌硯接受採訪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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