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鹿家別墅。
“媽,我沒騙你,七天前我親眼看到顧漾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他好像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鹿玥紅着眼眶,情緒顯然低落到了極點。
徐玉容臉色也不好,“醫生怎麼說?顧家有權有勢,難道也沒有希望救醒他嗎?”
“說是腦部受損,會變成植物人,現在唯一的辦法就只能吊着命,等待奇蹟發生。”
“這不就是活死人嗎?大姐還這麼年輕,怎麼能嫁給他守活寡。”一旁的鹿曜先急了。
鹿銘陰沉着臉,眼底盡是不耐煩。
“公司這五年來生意一直走下坡路,不知是誰暗中給我們使絆子。”
“對方勢力不小,今後還仰仗着顧家幫我們度過難關,不管顧漾是生是死,鹿家必須有人嫁過去!”
“鹿桑怎麼還沒回來,果然是個災星,生來只會給家族蒙羞,危機關頭,就顧着躲了,王媽,打電話催一催。”
“不必了。”鹿桑在門口把他們的對話盡收耳中。
清冷寡淡的話音傳入客廳,所有人都怔了一下,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去。
“桑桑?”
鹿玥驚得要站起來,滿眼震驚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女孩。
她幾乎認不出來這是曾經那個唯唯諾諾的妹妹。
本以爲她在鄉下搓磨了五年,會變成一個灰頭土臉的農家村婦。
怎麼會這樣?
女孩目不斜視朝着鹿玥逼近,長腿微抬,撐坐在她身後沙發靠背上。
手上力道一重,把她壓坐了回去,“姐姐,別來無恙啊。”
這張絕色容顏比之前還要奪目耀眼萬分,笑容瀲灩的眼底染上一抹玩索,紅脣微勾,漫不經心地笑。
鹿玥脊背一緊,總覺得她知道了甚麼,“桑桑,你能回來,姐姐真是太開心了,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這麼着急催我回來,原來是要我替鹿玥嫁入顧家啊。”鹿桑素手搭在她肩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鹿父鹿母。
“嘖,替嫁,真有意思。”
鹿曜恍惚了一下,猛地回過神來,指着鹿桑的鼻子怒罵。
“鹿桑,你怎麼跟大姐說話的!甚麼叫做替嫁,大姐對你那麼好,把一門頂好的親事讓給了你,是你幾輩子都修不來的夫妻!”
身爲家中獨子,從小就被嬌慣壞了。
他一向護着鹿玥,看不上這個小家子氣的二姐,也從來不認她。
鹿桑眼神冷淡,忽然抽身站起,三兩步走到還不及她高的鹿曜面前。
“我看她對你也挺好,她欠下的債,你也替她一併還了吧。”
說話間,她一巴掌狠狠甩了上去。
響聲震耳欲聾,傳徹了偌大的客廳。
各處忙碌的傭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鹿曜被打懵了,好半晌才緩過勁來,捂着臉,氣得眼眶發紅,咬牙切齒,“鹿、桑!”
“不知檢點,搞大了肚子,能嫁進京都第一豪門的顧家,是你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嫁與不嫁由不得你。”
徐玉容正想說些甚麼,鹿銘就劈頭蓋臉地罵了過去。
他不給鹿桑拒絕的機會,直接命令道:“顧漾在醫院躺着,這些天,你去照顧他,必須讓顧家人看到我們鹿家的誠意。”
鹿桑輕哂,“爸,現在是你們求我替她嫁,這麼護着你的寶貝女兒和兒子,總該拿出點誠意來吧?”
鹿玥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還想談條件?
呵,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真以爲她奈何不了她?
“桑桑,你怎麼會這麼想?”她語重心長地嘆了一口氣,替鹿桑分析起利弊來。
“你也知道,不是姐姐不想嫁,而是這個機會對你來說求之不易,你在京都的名聲已經髒了,嫁給顧漾,這是千載難逢的好事啊。”
“雖然顧少身體有缺,嫁過去極有可能是守活寡,可顧家是京都第一家族,成爲顧漾的妻子,總比你嫁個鄉野農夫有盼頭吧?”
鹿銘拍板定案,“玥玥,你跟她說這些幹甚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敢不嫁試試!”
“鹿總真是一點沒變,”鹿桑嘴角噙起一抹譏諷,“一如既往地讓人大開眼界。”
“我不嫁,你也奈何不了我,不是嗎?”她氣定神閒,摳弄着指甲,反正急得人不是她。
“桑桑,”鹿玥終於繃不住了,“爸爸也是爲你好,再說了......”
她似乎有些爲難,不好啓齒,“當初若不是你做出醜事,害鹿家蒙羞,公司股票怎會大跌,爸氣你,也是情理之中,你怎麼不體諒體諒他呢?”
“體諒?”鹿桑玩味地嗤笑了一聲,聲音陡然凌厲,“我們之間的這筆賬還沒兩清呢,鹿玥,想讓我替你嫁入顧家也行,先說說,你把我兒子抱哪兒去了?”
聞言,鹿玥眼神躲閃了一下,“甚麼你兒子?桑桑,那野種毀了你,又因爲早產生下來就夭折了啊。”
顧家的骨肉是她的底牌,絕不能讓鹿桑這個賤人找回去。
雖然她不想嫁給一個活死人,但她必須是顧漾唯一血脈的母親。
孩子在她手上,就等於牢牢攥住了鹿桑的弱點。
聽說孩子早夭,鹿桑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生疼得近乎喘不過氣來。
她嗓音冷沉了幾分,“你說、甚麼?”
“桑桑,我知道你心痛,可那孩子是你一生的污點,就算活下來了,也會讓你和顧少惹人非議,顧家怎麼會要一個拖油瓶呢?”
“那我們沒甚麼好談的了。”
鹿桑冷笑了一聲,大步往門外走。
“桑桑,”突然,一直沉默的徐玉容開了腔,“再怎麼說,鹿家也是你家,回來了,就留下來吧。”
“鹿夫人真是好手段,都學會以退爲進了。”鹿桑笑得嘲諷。
徐玉容被堵得啞口無言,又恨又氣,她是造了甚麼孽生下了這麼個禍害。
“媽還不是爲你好,你姐姐說的也沒錯,你這樣的過往,想嫁個好人家根本就不可能,顧家肯要你,你還有甚麼不滿的?”
鹿桑眼神掠過一抹冰冷,“謝謝鹿夫人好意,我如何,不勞你操心。”
鹿玥看着女孩挺秀的背影,那張我見猶憐的臉上爬滿了陰狠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