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覃煙微微一笑,“怎麼會?倒是臣女沒去六皇子府見您,纔是真的禮儀不周。”

覃煙在馬車內行了個禮,她行禮的動作標準漂亮,周昀修都看呆了眼。

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見少女低着頭,瘦削的下巴沒有一點雙下巴的痕跡,未塗脂抹粉卻硃紅的脣,小巧且挺翹的鼻樑,那雙眸子眼尾上挑,睫毛長而翹,尤其眼尾下的紅痣着實鮮豔欲滴,襯得她整張臉嬌中帶了媚態。

一見鍾情二見傾心,恐怕就是這樣的感覺。

覃煙見周昀修沒說話,眼中流露出幾分驚詫,“六皇子殿下今日沒能去五年一辦的朝花街詩會,不會遺憾嗎?”

周昀修忙輕咳兩聲,他耳根悄悄紅了,不敢去看覃煙。

少年郎囫圇開口,“我本也不是喜歡文庸赴雅的人,平日裏很少去那種場合,今日陪你出來,纔是給了我逃出來的藉口,我該感謝你纔是。美人姐姐快坐,你跟我不必將這麼多規矩,稱呼我名字就可以,啊,我的意思是,你把我當成一個普通人看就行。”

少年似有些懊惱自己剛剛的唐突,臉頰發燙。

覃煙“噗嗤”一聲笑了,前世見周昀修時,他可沒有如此有趣。

覃煙幫他找了個藉口,“六皇子殿下是想說,讓我莫要在外面叫你的尊稱,以免被外人聽到,帶來麻煩?”

周昀修撓了撓頭,表情有些苦,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但最終目的好像一樣。

覃煙這樣輕易答應,讓周昀修有些詫異,對面前的女子更加好奇了,只覺得她渾身上下,都充斥着致命的吸引力。

“是這樣。”

“那我應該叫你甚麼?”

“叫我昀修就好!你要是介意的話,也可以叫我子庚,這是我母后早就給我取好的字,只等着及笄昭告天下。”

周昀修在宮中受寵不是祕密,尋常人家等及笄才取的字,他早早的就已經取好了。

覃煙扯出一抹燦爛的笑,她望着面前的少年郎,心中升騰起一些專屬這個歲數的熾熱火焰,倒不是周昀修多讓她動心,她的心如同枯木難以再生。

而是男子的珍視,讓她感受到了無比的虔誠。

跟前世穆景遲的步步算計,囚禁隱瞞不同,周昀修的感情是熾熱又拘謹的。

這兩種不同的情感,前者回想起全是壓力,然而後者卻讓她看到了美好短暫的未來。

然而覃煙很清楚,她此生是要做正妻的,她要找門當戶對的男子,做一對尋常夫婦,再也不要嫁給一個身份不匹配的男子,被任何人誤傷S害。

尤其周昀修跟穆景遲的身份,就意味着覃煙絕無可能嫁給他,就算有交集又如何。

她要徹底斷送穆景遲進入她世界的可能。

“六皇子殿下身份尊貴,我怎麼能喚您名字?今後我便喚您一聲周公子。”

周昀修聽此有些失望,但很快便鼓起精神來。

“既然如此,我便叫美人姐姐煙兒可好?”

覃煙跟周昀修差一歲,他又身份尊貴,喚覃煙甚麼都是可以的。

覃煙點頭,“周公子請便。”

“煙兒,昨日你走後,我的人就去查了覃家的事,發現是覃家得罪了人,才導致了今日的局面。你放心吧,關於S人懸案一事,我會讓我的好兄弟去調查,他可是查案的一把好手。”

周昀修笑道:“而貪污一案,有他在,你放心!這件事我告知你一聲,便是讓你放下心來,我會處理好。”

覃煙不知爲何,就想到了穆景遲。

前世穆景遲娶了她後,才幫覃家翻案,還覃家清白。

不過前世穆景遲耳鬢廝磨時,也講過他跟六皇子的結識,也正是在這詩會之上,如今兩人還不認識。

想來也是,兩人如今一人是忠義侯府庶子,被困在府上無法出行,一人是高高在上的六皇子,雖然有府邸卻常年住在宮中,不認識也正常。

想必這次六皇子所說的好友,跟穆景遲沒有關係。

覃煙正了神色,“六皇子,這次的事情實在太感謝你了,您放心,我一定會用心幫您挑選衣服,保證讓皇后娘娘滿意。”

覃煙當然不想只用這種方式報答,可她也沒別的能給周昀修的。

周昀修撓了撓頭,神色帶着些窘迫,他母后確實讓他去買些衣服,半月後進宮去穿,穿好看一些,只是周昀修用這件事約覃煙出來,只是藉口,想要跟她多相處相處罷了。

“好,那便麻煩煙兒了。”

周昀修要買衣服,定然是要這京城最好的。

金銀樓裏的衣服便是這京城最好的,前世覃煙常來,這輩子倒是沒資格進來了,沾了六皇子的光,才走進一次。

掌櫃的一見周昀修,便眼睛一亮,年過三十的妖嬈掌櫃笑着上前。

“貴人這是來買衣服?我金銀樓開張百年,款式應有盡有,便是域外的風格都有幾件,供君選擇。”

周昀修毫不猶豫望向覃煙,“煙兒,你幫我挑。”

頗有一副覃煙挑甚麼他就穿甚麼的架勢,絲毫不介意覃煙是小門小戶出身,沒甚麼見識和品位。

覃煙跟他對視微微一笑,便讓周昀修紅了臉。

“將你們店的鎮店之寶拿出來給公子試一試。”

妙掌櫃此時才正眼去打量覃煙,來她金銀樓的客人皆是京城數一數二的權貴,但卻很少有人如此大口氣,進來便要看金銀樓的鎮店之寶。

可見是個有見識口氣大的。

這位姑娘穿着乾淨樸素,料子都是最簡單常見的。

而旁邊這位公子則衣着華麗,料子更是宮中才能有的貢品,兩人又不似奴僕關係,妙掌櫃當即有了決斷。

妙掌櫃連連笑道:“好嘞!這就來,姑娘稍等片刻,過會兒還請姑娘幫忙評判評判公子穿鎮店之寶的那身衣裳纔好,想必姑娘挑的,眼光定然不會差,這位公子定然很滿意。”

這話完美取悅了周昀修,他恨不得爲覃煙一擲千金。

妙掌櫃親自取下衣服,又交到周昀修手中。

周昀修去換了衣服,出來便彷彿換了一個人。

淡藍色的雀琻錦邊彈墨貂裘彷彿爲他量身定做,他本就皮膚白皙,五官鋒利帶着少年氣,這身衣服更稱他膚色雪白,英姿颯爽。

妙掌櫃當即眼睛一亮,“公子穿這身衣服,簡直是天神下凡!這位姑娘莫不是提前便知道我金銀樓有這樣一身衣服,故意帶着未婚夫前來踢館的?”

周昀修大腦嗡的一聲,臉徹底紅透了。

這個掌櫃......也太會說話了吧?

直截了當的話撩撥的少年郎不知所措,他從小就是被人伺候,錦衣玉食長大的,在耳邊吹捧的話不計其數,卻無一次比這次讓他促狹。

他禁不住將目光落在覃煙身上,心跳加速等待着覃煙的回覆。

只覺得覃煙不僅僅人長得美,眼光也好,整個人都彷彿發着光,對甚麼事情都能坦然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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