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棠宴神色一怔,有些不敢置信。
“怎麼會?”
“他在哪兒?帶我過去。”
趙大海一臉悲慼的點頭,轉身帶葉棠宴往側邊一個角落走去。
葉棠宴跟在身後,情緒降到谷底。
徐小春是一個剛入伍兩年的新兵蛋子,是隊裏的開心果,大家都非常喜歡他。
他真不願相信,徐小春就這麼走了。
“隊長,小春在那兒。”趙大海指向一個角落。
葉棠宴循聲看過去。
只見角落裏蜷縮着一個小戰士,整個人呈環抱狀躺在地上,胸前鼓鼓囊囊,似乎在抱着甚麼。
臉色鐵青,雙眼緊閉,彷彿陷入了沉睡。
“我試過了,沒呼吸了。”趙大海哭着說。
葉棠宴彎腰,伸出手,想觸摸趙曉春的臉。
誰知,他手纔剛伸到一半,一個小腦袋從趙曉春的胸前伸了出來。
“哥,哥哥,冷……我好冷……”
兩三歲的孩子,臉被凍的青紫青紫的,大眼睛裏盛滿了淚水,看的人心疼難忍。
這一刻,葉棠宴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呢?
是徐小春,是他將衣服都給了這個孩子,是他用自己的體溫來護住這個孩子。
他用自己的命,換回了這個孩子的命!
葉棠宴一顆心瞬間被死死的揪住,自責,絕望,各種混亂的情緒強烈襲來。
他控制不住情緒的傾過身子,抱住徐小春跟那個孩子,雙手,死死握成拳。
眼淚,一滴滴砸在徐小春的脖子上,卻根本燙不軟他的軀體。
“小春……”葉棠宴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的,嘶啞喊出聲來。
“能把衣服給我嗎?”
突然,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從旁邊爬過來。
他爬的很慢,似乎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大海!”葉棠宴喊了聲。
“是!”趙大海趕緊過去將那位老人扶起來。
“老人家,你還能行動嗎?”趙大海問。
那老人哭着搖頭,“我腿不行,動不了了。”
“你們別管我,我就想要一件衣服,給我家老婆子穿。”
“她身體不好,也快不行了。”
葉棠宴聽他說完,便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就見不遠處靠牆坐着一位老婆婆,臉色慘白,喘氣急促,顯見是不太好了。
“求你們,給我家老婆子一件衣服吧。”那老爺子哭着喊。
葉棠宴看了看老爺子,又看了看徐小春懷裏的那個孩子,眼眶逐漸溼潤。
他三兩下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遞給那老爺子。
“老爺子,拿去。”
老爺子有些喫驚,他看了看葉棠宴,又看了看徐小春,有些詫異,“可這位同志已經犧牲了,爲甚麼不……”
“小春的衣服給了這個孩子,那就是他的了。”葉棠宴說。
“孩子還小,需要保暖。”
“但你們也需要。”
葉棠宴伸手替老爺子將衣服穿好。
老爺子掙扎,“我不要,給我老婆子……”
“有。”趙大海那邊一聲大喊。
他也三兩下脫了自己的衣服,幫着那老婆婆穿好。
“你們,你們都是好人啊。”老爺子忍不住哭出聲來。
“解放軍同志太善良了。你們看,這位小同志爲了救這個孩子,活活被凍死了。”有人哽咽着說。
“是啊,這小同志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
越來越多的人看見徐小春的情況,有那心軟的,直接就哭了出來。
“媽媽,解放軍叔叔是,是好人!”
“我,我們都要跟解放軍同志學習。”
“我們大家給小同志鞠個躬吧。”有人提議。
“要的,要的。”
“來,我們大家一起送送小同志。”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情緒激動的表達自己的感激。
“同志,節哀。”
“英雄,一路走好。”
“同志,謝謝你!”
圍觀衆人,一臉肅穆,齊齊衝着徐小春鞠躬,隨後各自散開,按照葉棠宴之前的安排,繼續行動。
葉棠宴頓時熱淚盈眶。
他哽咽着轉身,替徐小春整理好身上的單衣。
他注視着徐小春的臉,心痛如絞。
他知道,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在以後會時有發生。
可他真的不想再送走任何一個身邊的人。
但天災末世,人力所不及。
他到底還能做些甚麼?
他真能像他剛剛說的那樣,帶領所有人,安全回到臨時安置點嗎?
無奈跟不安就像是一隻鬼爪般死死的揪住他的心。
怎麼辦?
他到底還能怎麼辦?
就在這時,葉棠宴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歇斯底里的女子哭喊。
只見,他那戴在右手上的碧玉指環,突然爆閃幽光,有女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我到底做錯了甚麼,竟落得個這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