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今個紀氏挨的打,就是給你們個教訓,日後誰敢不守規矩,別怪本官心狠。李威去把今早的乾糧發了。”陸福聲音威嚴,“再給你們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繼續趕路。誰敢耽擱趕路,鞭子伺候。”

他這番話一出,流放隊伍鴉雀無聲,沒人敢再吭聲,都低頭忙活起來。

李威被陸福帶走,這事就算是這麼算了。

紀方瓷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爲朱氏擦藥,看到她身上猙獰血痕,她眸光一寸寸變冷。

他們是流放犯人,李威是官。不管怎麼鬧,明面上絕不可能討到好處,大鬧下去,也只有被欺壓的份。

但,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她紀方瓷從來都不是喫虧的性子。

替朱氏擦了藥,紀方瓷收起藥瓶,和朱氏道歉,“娘,今天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我去熬魚湯,娘一會兒要多喝一些。”

朱氏眼眶紅着,卻沒再掉淚,“娘沒事。我們瓷兒真厲害,竟然還能抓到魚。”

沒有責怪,眼裏還帶着欣慰和寵溺。

這樣的眼神讓紀方瓷心中有暖流劃過,她前世父母早亡,從未體驗過母親父親,沒想到重活一次能有這樣的體驗。

母女二人沒有多說閒話,紀方瓷拿着那幾條魚去旁邊處理,朱氏則是去照看紀安城。

露宿條件苛刻,沒有鹽更沒有調料,紀方瓷利落將魚內臟處理掉,熬湯前,先把魚文火煎焦,減少些腥味,最後倒上她在系統裏抽到的純淨水,大火熬煮。

不一會兒的功夫,魚香味便飄了出來。

方纔紀方瓷被冤枉逃跑,朱氏捱打的時候,周老夫人就把林哥兒給抱了回去。

紀方瓷看到了,但並未理會。

魚湯出鍋,她先盛了一大碗給陸福送了過去,裏面還有一條完整的魚。

剛出京城,押送官差身上帶的好酒好肉還不少,看不上這碗魚湯,但紀方瓷不能不送,這是人情世故。

陸福正跟兄弟們喫飯,見紀方瓷送魚湯過來,略微驚訝。不是說,這位曾經的郡主周家主母目中無人,驕縱奢Y嗎?

她竟有主動送魚湯的覺悟?看來這人並不完全像傳聞中的那般。

陸福看着魚湯的面子上給了幾分好臉色,“行,放下吧。今天的事本官不希望再出現第二次,不然下次本官也保不住你。”

紀方瓷冷靜點頭,“放心,不會。”

她不會再給那幾個混賬傷害她和家裏人的機會。

紀方瓷回來,朱氏就將盛好的魚湯遞給了她,“瓷兒你先喝,娘給林哥兒和溪姐熹姐送一碗過去。”

紀方瓷盤腿席地而坐,勾脣淡淡一笑,“娘,您不用忙,誰想喝就自己過來盛。咱們喝咱們的。”

紀方瓷是有些心寒的,方纔秋氏誣陷她逃跑,害得她娘捱打,一兒一女,一個站出來爲她說話的都沒有。

原主對一兒一女缺少關愛,但喫穿用度從未苛待,除了母愛,原主給了他們優渥的生活。

一兒一女不該如此冷血無情。

若不加以管教任其發展,兩個孩子不知道得長歪成甚麼樣子。

紀方瓷捧着碗喝着魚湯,餘光掃見周硯林不停朝她這邊偷瞄,還時不時的嚥下口水。

她嘴角翹起狡黠弧度,故意拔高聲量問朱氏,“娘,你覺得這魚湯味道怎麼樣?”

朱氏自然是毫不猶豫誇讚:“自然是好喝。這是娘喝過最好喝的魚湯。味道鮮美,一口下去整個人都舒服了。我們瓷兒就是厲害。”

“娘喜歡喝就多喝些,原本熬了魚湯是想給林哥兒喝的。林哥兒走了,應當是不喜歡,那咱們就都喝了吧。”

周硯林一聽這話瞬間坐不住了,站起身就要往紀方瓷那跑。

剛起身就被周老夫人抓住,“林哥兒,別亂跑。小心那些不長眼的官兵。”

“曾祖母,我要喝魚湯,我要去找孃親。”

“那破魚湯有甚麼好稀罕的,沒滋沒味。”周老夫人撇嘴不屑,根本就瞧不上那魚湯。

可週硯林不這麼覺得,見孃親喝得一臉滿足,他饞得直吞口水。

“我就喝魚湯,就要喝魚湯......”

他跟着小牛犢子一樣,叫嚷着就使勁掙脫開周老夫人的手,撒丫子朝紀方瓷跑了過來。

到了紀方瓷跟前,挪着小碎步靠近,呲着一嘴小白牙喚她,“孃親。”

紀方瓷故意裝作不懂他甚麼意思,敷衍嗯了一聲。

“孃親?”

孃親沒給他盛魚湯,周硯林以爲孃親沒聽見,抿抿嘴脣,拔高聲調又喊了一聲。

“你孃親耳朵沒有聾,想幹甚麼,就直說。”紀方瓷聲音清冷。

她纔不慣着這臭小子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臭毛病。

周硯林眼巴巴盯着魚湯,“孃親,我要喝魚湯。”

紀方瓷挑眉看他,“想喝魚湯?”

周硯林小雞啄米似的使勁點頭。

“行,那你幫孃親把鍋洗了,順便把包袱收拾好。”紀方瓷挑了挑下巴,指向旁邊剛煮完魚湯的鍋子。

周硯林小臉一瞬就皺成了苦瓜,“孃親,我不會洗。”

我不會三個字說得理直氣壯。

說完還直接上手要去端那碗朱氏剛剛盛出的魚湯。

紀方瓷抬手啪的一聲拍在了他小手背上,言辭嚴肅,“這魚湯不是給你留的。你剛纔走了,孃親以爲你不喝,已經沒你的份了。你想喝,就去幹活。”

被打了,周硯林委屈撇嘴,撅起的嘴能掛上油壺,一副可憐巴巴要哭不哭的模樣。

每當他這般,周老夫人就會心疼地對這個曾孫子百依百順。

但紀方瓷不會。

見周硯林要掉金豆豆,她臉倏然沉下來,目光嚴厲,一字一句,“把眼淚憋回去。敢掉下來一顆,別怪我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扇你。”

搜尋過原主的記憶,紀方瓷大概判斷出,小傢伙對原主有親近之心,但每次請安原主都板着一張臉,小傢伙對原主有三分畏懼。

冷着臉一頓嚇唬,小傢伙的眼淚當真硬生生憋了回去。

許是用力過猛了?

“咯!”周硯林被嚇得打了個響亮的嗝。

“咯!孃親,咯,我沒哭。咯!”那模樣委屈得不行,金豆豆彷彿下一秒就要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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