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受過太多懲罰,一次比一次重。
所以她花了很長時間纔想起來這一次到底爲甚麼又被關。
養母宋芬打電話來找宋棠要錢,當初是她拋棄宋棠跟老外跑出國,現在被人家甩了又回頭找宋棠賣慘討錢。
兩人隔着手機吵架的時候,被林初初聽到了。
她是傅淮安心心念唸的白月光,高中隨父母移居瑞士,年初纔回來。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林初初恨極了宋棠,沒少私下針對她。
她說宋棠是災星,是有娘生沒娘養的賤種,是和養母宋芬一樣到勾搭男人慣三的賤貨。
宋棠情緒失控,推了她一下。
然後就眼睜睜地看着爲了栽贓自己的林初初笑着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走廊上其實是有監控的,但傅淮安根本不願意去看。
他從不信宋棠。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
上一世是她識人不清,活該慘死。
這一世,她要離開傅淮安,離開杭城,離開這個困了她一輩子的地獄。
嘀嗒,嘀嗒。
外面下了雨,有水順着老舊的牆角滴落。
細小的聲音被黑夜無限放大。
宋棠猛地抬起頭,灼熱而強烈的窒息感瘋狂地往腦子裏湧,壓得她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她的幽閉恐懼症犯了!
身體開始發冷,額頭開始沁出汗,雙手也控制不住地顫抖。
從反應來看,宋棠至少被關了八個小時。
她的雙腳被鐵鏈鎖着,沒辦法站起來,只好匍匐着,一點點爬到門後面。
“開門!”
“哥哥我錯了,求你了!”
“管家!哥哥!誰來幫我把門打開啊……”
宋棠知道,傅淮安就坐在監控前,管家就站在門外。
她不想低頭。
可她太害怕了。
彷彿有無數雙長滿尖刺的手裹上她的身體的每一處,那些淬了毒的尖刺統統鑽進她的血肉裏,疼得她死去活來。
“我錯了,我錯了。”
“求你放過我吧傅淮安!我不喜歡了,我再也不喜歡你了!”
宋棠哭着跪在那裏,因爲情緒的極度失控,開始把頭上牆上撞。
一聲比一聲響,一下比一下重。
有血腥味蔓延開。
宋棠覺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砰!
大門猛地被人從外面踹開,傅淮安大步走進來,一把攥住宋棠的頭髮。
“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怎麼?做賊心虛,求饒不成,用這種尋死覓活的辦法想要引起我的同情?”
宋棠臉上掛滿了血。
因爲被攥住頭髮而被迫後仰。
“……我沒有。”
她蒼白地解釋,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哥哥,求求你,讓我出去吧。”
傅淮安冷笑着將宋棠甩開。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用腳尖抬起她的下巴。
“初初替你求了情,所以這次我勉強就放過你。”
“宋棠,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把你對我的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都收起來,我永遠不會愛上你這種女人!”
宋棠愛傅淮安。
這是她十七歲就被他發現的事。
她是家裏的第三個女兒,因爲超生和右耳先天失聰,被當妓女的宋芬要去,預備長大後給自己養老。
宋芬總是把不同的男人帶回家,小小的宋棠就會被關進那間狹小又潮溼的廚房,有時是幾個小時,有時是幾天。
幽閉恐懼症就是這樣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