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剩下的話阮魚已經聽不下去。

一整顆心被大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忘了自己是如何走下天台的,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離開,她要離開這!

長裙襬讓她的動作變得遲緩,阮魚不管不顧的往外面走,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已經支撐不住,模糊了她的視線。

“哎呦!”

一道清脆男聲,擋住了阮魚前進的道路。

男人先是有幾分激動,再看到阮魚的時候反倒是平靜下來,他微眯着眼看她。

“你?”

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略過,阮魚連忙抹掉眼淚,這纔看清楚眼前的人。

此時,她已經走到了會場外面,裏面的人都在氛圍中,並沒有誰注意到這小小的碰撞。

“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了。”阮魚的語氣輕飄飄的,道完歉便低下頭,並不願意和他多糾纏。

“你是阮魚吧?”

名字被說對,阮魚並不意外,因爲她也認得出面前的人是誰。

沈士澤,沈寒宴二叔家的兒子,和她差不多年紀。

先前跟在沈寒宴身後時,偶然看到過幾次,所以她認得。

只不過......沈士澤怎麼會知道她是誰?

“是......”

“那你知道我嗎?”沈士澤雙手環繞在胸前,收起了剛開始有些冒犯得打量,嘴角甚至勾起了笑。

阮魚見他一副不想立刻讓開的樣子,才抬眸看向他的眼睛。

這張臉,和沈寒宴有三份相似,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深邃眼眸。

此刻他雖然沒有再打量她,但眼底的趣味沒有一絲被沖淡。

“嗯,我知道。”

沈家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利益至上心狠手辣。

阮魚下意識排斥着沈家人接觸,所以此刻滿腦子想得都是儘快脫身。

然而,沈士澤忽然在她面前彎下腰,十分仔細的幫她整理裙襬,嘴裏小聲嘟囔着:“裙子都要絆倒腳了,還好你是撞上了我,要是直接摔倒了可會摔疼的。”

阮魚微微瞪圓了眼,對於面前的一切十分喫驚。

沈士澤幫她整理好衣服後,又十分紳士的衝着她伸出手:“你穿這麼高的鞋子不好走路吧?如果你不介意,我送你?”

“......”

阮魚愣着。

沈士澤有些好奇得看向她,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禮貌又溫和的說道:“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應該是想回去的吧?要不要我送你?”

這才猛地反應過來,阮魚看着一身的打扮,點了點頭。

身上這些衣服太貴,以她現在的財力賠當然是賠得起,只是限量款的衣服掰扯起來太過於麻煩。

光憑藉她一個人,確實很難回家。

“可以先將我送到工作室嗎?我要將衣服換下來。”

“沒問題。”沈士澤笑的溫柔,再次將手送到她面前。

這次,阮魚沒拒絕,只是沒簽收,而是輕輕拽着他的袖口,藉着一點力被送上車。

沈士澤沒叫司機,自己開得車。

原本阮魚會擔心尷尬,沒想到上車後他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其實我也是偷偷溜出來的,裏面實在是太無聊了,說來說去就是那些討好吹噓的話,還是回家舒服。”

有些自來熟得語氣讓阮魚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輕笑着偶爾點頭。

之前沒和沈士澤交談過,沒想到他的性格意外的還不錯?

算是沈家的一股清流?

“對了阮小姐,你和我哥這是......?”

漫不經心的話語傳來,阮魚卻抖了個機靈。

她緊張起來,卻控制着神情並沒有顯露。

沈家關係複雜,沈寒宴也從不帶她去沈家,自然所有的關係都只是流傳的地步。

雖然對沈士澤的印象不錯,但在這種疑似套話的問題上,阮魚有最基本的警惕心。

“沒,他帶我來只是爲了記錄工作。”

阮魚一本正經的回答,心中又是一陣自嘲。

記錄工作,果然是祕書該做的事情。

沈寒宴在見到粱潔的瞬間便將她丟到腦後,就像現在一樣。

他在天台關心心疼着粱潔,卻不知道她這隻金絲雀早就偷偷離開。

“哦,原來是這樣啊!”沈士澤透過鏡子看了一眼阮魚,並沒有看到異樣語氣卻也拖長了些,帶着幾分意味不明。

阮魚本以爲話題就這樣結束,沈士澤的話又傳來了,“那你被我送回家,需要和我哥說一聲嗎,還是阮小姐你單獨和他聯繫。”

“不用了謝謝,我先將這些東西換下來。”

阮魚微微一笑,直接看向了鏡子,和沈士澤的視線對上。

這些年,阮魚跟在沈寒宴身邊也學會很多。

比如說現在,對上他的視線時的虛與委蛇,她做起來得心應手。

沈士澤微微愣了一下,眉頭也極其細微的蹙了一下,轉而接着開車,再沒聊這些話題。

到達工作室,阮魚火速將一身裝扮卸下,卻被幾個工作人員無比爲難的圍住。

“阮小姐,這些衣服收拾都是沈先生買下來的,這是屬於您的,不需要還回來的。”

阮魚理了理披散在香肩上的頭髮,語氣平靜,“那就拜託你們告訴他衣服收拾還在這,我先走了。”

那些本就不屬於她的東西,她不稀罕。

說不準,本就是爲粱潔所準備的。

再者,她還是覺得自己的衣服最舒服。

脫下裝備之後,行動自由很多。

阮魚和沈士澤道謝告別,自己獨自打車回家。

沈士澤笑着衝她揮手,也沒再有甚麼糾纏。

回到家,阮魚面對偌大的空間,心底卻是一陣茫然。

她繼續去收拾那沒有收拾完的行禮,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沈寒宴和粱潔站在一起的身影。

他們兩個人才是最爲般配的,她何必再出現?

說到底,沈寒宴本來就是想邀請粱潔的吧?

而且粱潔直接拒絕他的幫助,沈寒宴是在追求她?

纔會將自己當做是粱潔,爲她挑選妝造,爲她親自戴上項鍊。

那些不同尋常的體貼溫柔,以及眼底的愛意,都是給粱潔的吧?

眼淚毫無徵兆的奪眶而出,打在她收拾出來的東西上。

阮魚只覺得痛的不行,渾身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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