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長樂見碧桃久不回答,她又道:“怎麼了?可是她倆犯了甚麼錯?”
碧桃被這稚嫩童音喚醒,她忙道:“不...,回小姐的話,並沒有。“
“那你去叫碧玉和碧月姐姐過來幫我換衣裳可好?”
謝長樂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她仰面看向碧桃,朝着碧桃道:“我想娘應該也想着碧玉姐姐和碧月姐姐呢,畢竟她們在娘那裏呆了半年啊!”
謝長樂朝着碧桃露出甜甜的笑容,又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感覺一樣,一樣地信賴碧桃,她道:“碧桃姐姐該不會拒絕吧?”
碧桃一個奴婢,那裏敢應這個話,她朝謝長樂屈了屈膝蓋低着頭回道:“奴婢這就去找碧玉和碧月。”
說罷,便退了出去。
謝長樂坐在牀榻上,陷入了沉思。
這個時候,陸氏和父親謝文展應是已經許下了誓言,兩個人在王氏面前眉來眼去,卻還能義正言辭的指責王氏污衊他們,他們是清白而正直的。
然後王氏去世,他們便大張旗鼓的舉行了婚宴,陸氏還住進了屬於她母親的棠院裏面。
謝長樂微微扯了扯嘴角,她那屬於稚童的臉上牽出譏諷的表情。
吱呀......
門被輕輕的推開,謝長樂看見三個少女走了進來,她望着走在碧桃後面的二個少女。
碧月柔美,彷彿初春怒放的玫瑰一樣綻放着屬於自己的青春。
謝長樂微微閉眼,可惜她們後來都被謝老夫人悄無聲息的處理了。
僅僅是因爲碧月被她最鍾愛的外孫看了一眼。
“小姐,奴婢給小姐請安。”碧玉和碧月齊聲道。
她們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被碧桃叫來的時候,心裏都有些發慌,她們已經很久沒有靠近過小姐了。
小姐彷彿不再需要她們了。
“碧玉姐姐,碧月姐姐,我想要你們幫我換衣裳,你們和我一起去看娘吧,娘看見你們一定很高興的。”
謝長樂聲音變得軟潤起來,她示意碧月抱她。
碧月有些驚訝。小姐已經很久沒有讓自己抱了。
她愛憐的伸出手抱住謝長樂,同碧玉一道走向了衣櫃的門旁。
而碧桃彷彿是被無視了一般,她在一旁顯得有些尷尬和無措,在尷尬的之餘,還有些心慌和憤恨。
謝長樂依然挑了那套粉色的衣裳,她由碧玉抱着,碧月陪着一道去了王氏所住的棠院裏面。
春意雖暖,卻仍然帶着幾分寒意。
王氏住在三進正房裏面。
她半躺在牀上,看聽見丫鬟彙報,“二小姐來了。”
便看見謝長樂撲了過來,將她緊緊抱着,彷彿是害怕她就此飄走一樣。
王氏看見謝長樂心中便多了幾分歡喜,連帶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笑着道:“你這是怎麼了?可是誰氣着你了?“
“娘!”謝長樂帶着哭腔,她的聲音裏面蘊藏了數年的委屈和不甘。母親溫暖的懷抱令她感到無比的安全。彷彿在告訴她,那些惶恐和不安,那些委屈和欺辱都已經遠去了,她可以踏踏實實的哭上一場了。
母親的懷抱總是溫暖的,溫暖得讓人如同是躺在暖陽之中。王氏被謝長樂這番舉動給嚇了一跳。自從謝長樂身邊去了碧桃之後,她便極少看見謝長樂了。
思念和惶然在王氏的心中縈繞,整日憂思,便連帶着病也重了不少。
謝長樂哭了好大一會兒,她鑽進王氏的被子裏面,依在王氏的懷裏,朝着王氏道:“娘,我想你!”
王氏有些緊張,她擔憂道;“你快下去,過了病氣怎麼辦?到時候,又要吃藥了!”
謝長樂不依王氏,她撒着嬌道:“娘,我不怕,剛剛我做了噩夢,你就讓我靠着你吧好不好?”
謝長樂望着王氏,她的聲音還略略帶着哭腔,乖乖巧巧的躺在王氏的懷裏,看上去便讓人不忍心拒絕她。
王氏略微嘆了一聲,她抬起頭吩咐碧月道:“到小廚房去,熬一碗‘芝玉湯’來。”芝玉湯是預防風寒咳嗽的藥,王氏低着頭輕聲道:“等會喝一碗知道嗎?”
謝長樂乖乖的應了一聲,她躺在王氏懷裏,眼睛卻瞧見了牀頭上放的一個精緻玉鐲。
“娘,這個鐲子好好看呀!”
王氏見了,不由笑了:“這是你二舅上回出海回來給我帶過來的。”
謝長樂輕輕撅了撅嘴,孩子氣般的撒嬌道:“舅舅偏心,舅舅只給了娘,都沒給長樂!”
王氏無奈的笑着:“你個小鬼頭,明知道你舅舅最疼你了,怕是你要天上的星星,都會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可是我就是喜歡這個鐲子,娘,你送給我好不好嘛。”謝長樂語氣雖是撒嬌的,但是眼裏卻是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深意。
這個鐲子她有用。
“好啦,你既然喜歡,就拿去吧。”王氏寵溺又無奈的道。
謝長樂在王氏的屋裏一待就是半日。
下午,謝長樂午睡起來便看見王氏並不在自己的身旁,她穿了鞋走到臥室旁邊的次間裏面。
王氏坐在榻上,碧桃跪在地上行禮。王氏剛要對碧桃說話便看見謝長樂走了出來,她趕緊下榻將謝長樂抱起來,又扯了榻上的薄被給謝長樂披上道:“你瞧瞧你自己,看你怎麼就這麼出來了?也不披件衣服,受涼了怎麼辦?“
王氏摟着謝長樂,她問碧桃道:“你是說娘想長樂去喫飯嗎?只要長樂一個人嗎?”
碧桃面帶笑意,她眼角不自覺的輕輕上揚,彷彿是發生了甚麼好事一樣,她朝着王氏和謝長樂道:“回夫人的話,老夫人方纔派了人來傳的話,說想小姐了,讓小姐去老夫人那裏喫頓飯。”
碧桃的話令謝長樂有些不悅,她並不願意去見這個在前世聯合陸氏坑害了自己一生的人。
但是她又沒辦法拒絕謝老夫人,她若是拒絕了,那麼王氏一定會遭殃的,更何況王氏病情漸漸轉好,也會去和謝老夫人請安。
到時候自己肯定也會去和謝老夫人請安的。
反正如何都躲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