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年,我未婚未育,用力託舉家庭。
卻從不被允許上桌喫飯。
除夕夜,我又一人辛苦做完年夜飯,腿疼的想要坐在椅子上休息。
卻被父母當衆訓斥,說女人不配上桌喫飯。
我一把掃開飯菜,「那就都別吃了。」
……
餐碟砸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爸敲着拐,「你敢給我甩臉色?」
我弟拽了拽我的衣袖,皺眉道:「姐,你發甚麼瘋了?趕緊給爸道歉!」
我看着他虛僞又不耐煩的神色,狠狠甩開了他的手。
「你憑甚麼讓我道歉?你是做飯了還是洗碗了?站着說話不腰疼!」
我媽見我罵弟弟,伸手就扇我。
「你個神經病!竟然還敢罵你弟弟!」
我狠狠捱了一巴掌,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只覺得無比心寒。
「飯是我做的,憑甚麼我不能上桌喫飯?」
我爸瞪大了眼睛,好像我說了個拙劣的笑話。
「女人不能上桌喫飯,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
我媽也皺眉看我,「你能不能別鬧騰了?從小到大不都這樣過來了?你四十歲都嫁不出去,也就我們還願意一直養着你。別除夕夜還故意給大家找不痛快!」
我這些年給家裏買房買車,爲了掙錢,生生耽擱了結婚的年紀。
沒想到在他們眼裏,我只是個燒飯的剩女,上桌喫個飯就是晦氣。
我筋疲力竭,「行,這年你們一家三口過吧。」
我爸冷笑一聲,「女兒就是外人,這家裏本來就只有我們一家三口。」
弟弟覺得我在耍性子,語氣裏滿是煩躁。
「一把年紀了還鬧脾氣,我帶爸媽出門喫飯了,你在家反省吧,順便把碎盤子收拾了,好好一個新年被你鬧成這個樣子,我真是倒了黴了攤上你這個姐!」
說完,他們摔門而去,我媽揚言要去下城裏最貴的館子,一口喫的也不會給我打包,讓我自生自滅吧。
我看着滿地的狼藉,像極了我四十多年的人生。
小時候擔着長姐的名頭,站着板凳在土竈臺燒飯,捧着碗蹲在門檻上喫剩菜。
長大以後,公司家裏來回跑,養着這一大家子,也還是喫不到熱乎菜。
我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
收拾東西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的東西很少。
一個賣菜用的揹包車就能裝滿了。
我留下滿地散落的飯菜瓷片,拖着少得可憐的行李離開這個困住我半輩子的牢籠。
雖然家裏現在住的房子是我的,但是除夕夜我卻只能搬到單位的宿舍樓。
之前他們哄着我把房子賣了,一家人先搬到單位的房子擠一擠,給弟弟置辦一個市中心的婚房,到時候一家四口住在一起。
說是一家人和和滿滿,等我老了,我弟也能給我搭把手。
要不是單位恰好叫我加班,我險些當天就去找了中介。
想到這裏,我立馬解綁了爸媽的親密付。
又聯繫了中介,把房子掛上了二手平臺。
既然他們是一家三口,那就別想用我一分錢,佔我一毫的資產。
我刷着手機,看着我弟在朋友圈發了一段視頻。
配文:一家人,齊齊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