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怎麼認識這位青龍團長的?”柳夢顏坐在後排悄悄的貼近楊凌問道。
“當年他差點餓死街頭,我分給他了一個肉包子。”
“就這?”
“是啊。”
柳夢顏半信半疑。
楊凌心裏偷笑,這個流落街頭送喫的梗真是屢試不爽。
“你還沒回答我剛纔的問題?”楊凌看着柳夢顏的眼睛。
柳夢顏想到在黃局長辦公室裏被問道的那句:“難道你不恨他們嗎?”
恨!
怎麼會不恨呢!
但是作爲一個大家族的子女,哪一個不是爲了家族的榮耀費盡心思。
如果因爲自己的恩怨毀掉整個家族,她的爸爸也不會原諒她自己的。
用柳騰的話說,許多時候,睜一眼閉一眼也就過去了。
最後她們一家人卻被逼上了絕路。
家族裏人人都在算計,甚麼親情孝義,都是假的。
楊凌看着柳夢顏眉頭緊皺一臉的愁容,便知道她的內心在掙扎着,這道選擇題對她來說太難了。
“別糾結了,現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來安排。”楊凌笑着摸了摸柳夢顏的頭。
她想起柳飛在審訊室裏說過的狠話。
雖然有黃局長在,楊凌可以安安全全的走出來。
聽說柳飛跟地下皇帝魏千是稱兄道弟的朋友,他一定會報復楊凌的。
到時候...想到此,柳夢顏不寒而慄。
她打掉楊凌的手。
“你自己還是小心些,大伯他認識一些黑幫的人..”
“黑幫?哈哈哈,我不找他們就已經是他們祖墳上燒高香了,他們還敢來咬我。”
“唉,你甚麼時候能少吹點牛。”
“實話實說都不信。”
這一路,柳夢顏再也沒說話。
“叮咚!”
好一會,林美英打開門,臉上帶着淚痕看向柳夢顏。
“夢顏,你回來啦。”
當看到身後的楊凌,立刻血衝上頭頂,“給我滾!馬上滾!”
說着衝出家門推搡着楊凌。
“就是因爲你,我們一家成了整個夏江的笑話,剛纔柳家打電話來說我們一家三口再也不準踏進柳家大門!夢顏也被開除了!是你毀了夢顏!”
“滾啊!”
柳夢顏沒想到大伯會做的這麼絕,連讓她自己跟父母說的機會都不給。
柳夢顏想到接下來一家人漆黑的未來,眼淚也不禁的流了下來。
楊凌站在那一動不動任由林美英亂拳打在身上,林美英一邊喊一邊哭着被柳夢顏拉開。
楊凌看着柳夢顏,冷冷的問道“你還想再忍下去嗎?”
“.....”
“媽,讓他先進去吧。”
“夢顏,他可是害了咱們家的罪魁禍首啊!”
“不,害咱們家的人不是他,是柳家人!”
“夢顏,你....”
林美英愣了一下,顫抖着嘴脣,她心裏當然清楚,柳家人是怎麼對待她們一家的,但是那又能怎樣,這麼多年都是忍氣吞聲根本沒有能力反抗。
積攢了多年的怨氣只能傾泄到這個眼前的服務員身上。
林美英看着柳夢顏堅定的表情,絕望地搖頭:“你看着辦吧。”
說完,她走回屋子,砰的一聲關上屋門。
“對不起,請進吧。”
柳夢顏抱歉的對楊凌說道。
楊凌點了一下頭,跟着柳夢顏走進這個破舊的出租屋。
兩室一廳,面積不大,泛黃的牆皮,卻被收拾的很溫馨。
“請坐吧。”
楊凌看了看那破舊的老沙發,沒有坐。
“我想看一下你爸爸。”
“我爸爸?”
“是的,也許我能讓他重新站起來。”
“甚麼?你說甚麼?”柳夢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爲了治療柳騰,柳夢顏找遍了全國各大名醫教授,最後給出的結果都是現在的狀況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柳夢顏一家人都已經放棄了柳騰能恢復正常的想法了。
今天楊凌脫口一出的話對柳夢顏來說就如天方夜譚一般,不可置信。
“你愣着幹嘛,不想讓你父親重新站起來嗎?”楊凌看着柳夢顏一動不動的盯着自己問道。
“額...你不是在騙我吧?”
“先請出來讓我看看可以吧!”
“哦,好,你稍等下。”
柳夢顏轉身跑進柳騰的屋子。
“他就是個騙子,你怎麼這麼傻!他說甚麼你都信,你是瘋了嗎!”屋內傳來林美英的喊罵聲。
楊凌聽後無奈的笑了笑。
他環顧這個不大的客廳,看到角落有個供奉的靈位臺。
走近看去,其中一塊牌位上寫着“先妣林母蕭太孺人閨名婉怡之靈位”。
“蕭婉怡?”
這人應該就是柳夢顏的外婆吧。
想到這,楊凌從靈位旁抽出三根香,點燃後鄭重得向柳夢顏的外婆拜了拜,將香插在香爐中。
這時,柳夢顏推着柳騰出來。
楊凌走上前,“柳叔叔。”
“麻煩你了。”柳騰看向楊凌的眼神,滿是愧疚。
他知道剛纔在門外發生的一切,也知道柳家只是拿楊凌當做藉口,但是他又不好說甚麼。
楊凌拍了拍柳騰的肩膀,點了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男人間不需要太多話便能理解。
柳騰內心有些感激,不可思議得上下打量着楊凌,這個年紀輕輕的孩子竟然心胸如此寬廣,而且還心思縝密一下便懂了自己的意思,完全不像是個二十剛出頭的樣子。
楊凌將柳騰抱到沙發上,仔細檢查着柳騰頸部到脊椎的傷口,時不時地在背上摁了幾下,並詢問柳騰有甚麼感覺。
“你爸最近檢查的片子有沒有,拿給我看看。”
“有的!”說完柳夢顏又跑回屋子,馬上就找到遞給楊凌。
楊凌看着片子,一時皺起眉頭。
柳夢顏和林美英緊張的看着楊凌,反倒是柳騰一臉淡定,他早都接受了現實,這輩子就這樣了。
“小楊啊,沒關係的,照實說就好,我已經習慣了。”
“楊凌,我爸還能治好嗎!”
“嗯.....很奇怪。”
“奇怪?哪裏奇怪?”
“你爸明明早都可以治好的,國內的醫院現在有能力做這種手術,爲甚麼會說無法治呢?”
“因爲耽誤了太久,結果錯過了最佳治療期,斷裂處已經錯位癒合了。”
“啊??”
“你說甚麼!”
楊凌這一句真相對柳騰一家簡直就像是晴天霹靂!
“這....這..”柳夢顏看着林美英,她倆永遠不可能忘記那段推着柳騰四處奔走求醫的往事。
“抱歉柳小姐,您父親的傷無法醫治...”
“陳教授,求求你救救我爸,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柳夢顏哭着跪在陳教授面前。
“真的很抱歉,請回吧。”說完陳教授拉開柳夢顏的手,關上自己辦公室的門。
柳夢顏和母親抱在一起跪在冰冷的醫院樓道中哭泣着。
這樣的經歷在過去幾年中不停的在重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