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許韻的庇護所

第六章 許韻的庇護所

那是二零一三年的除夕夜。

一場大雪讓這個本就闔家團圓的節日更加氣氛濃厚,大街上掛滿了紅燈籠和彩燈,遠處時不時就有煙花升空。

但這一切的熱鬧跟許韻沒有關係。

她在舞房練了一下午的舞后,呆呆地躺在地板上,任由汗水流淌風乾。

今年是她第一次一個人過除夕,自從父母去世後,她就開始不願意回家了。

那個空空蕩蕩,再也沒有人忙碌的廚房,再也不擁擠的沙發,都成了許韻不忍看不願看的地方。

這間只和家隔了一條街的舞房,成了許韻的庇護所。

她把家裏的露營帳篷帶到了舞房,長住了下來。

但今天是除夕,她躺在地板上好幾個小時,最後眼淚也流乾了,嗓子也有點啞了。

“大過節的,該回去給父母上柱香。”

許韻想到這個,起身裹上羽絨服下了樓。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卡拉卡拉的聲音。

許韻停下腳步,在兜裏掏出一根火腿腸。

門口有個不到一米的小木屋,是保安大爺給看門的大黃狗搭的。

許韻經常路過的時候投餵點東西。

但這次她丟下火腿腸,嘴裏“嘬嘬嘬”的時候,狗屋裏伸出一隻烏漆嘛黑的小手。

許韻嚇得直接一個屁股蹲坐到了地上,然後她就看見大黃狗的身後,露出一張瘦得跟個野猴一樣的小孩臉。

小孩的臉上髒污不堪,頭髮跟臉黑成了一個顏色,卻襯得一雙眼睛大得嚇人。

那雙大眼睛,警惕地看着許韻。

小孩一隻手緊緊摟住大黃狗的脖子,一隻手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朝地上的火腿腸摸去。

許韻呆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剛想靠近,小孩就嗖一下撿起火腿腸連皮帶包裝塞進了嘴裏。

明顯是餓狠了。

許韻看得目瞪口呆,她難以相信江市這樣繁華的大城市,竟然會有沒人管的流浪兒。

反正她是第一次見。

她放低聲音輕聲問道:“你......你是找不到爸爸媽媽了嗎?”

小孩沉默。

許韻也覺得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剛走失的小孩不可能髒成這種模樣。

她繼續問:“你餓不餓?我送你能喫飽飯的地方好不好?”

小孩仍舊沉默。

許韻以爲遇到了小孩是個聽障兒童,於是用手在嘴裏比劃了一個喫飯的動作。

可小孩仍舊只是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她,甚麼也不說,一個動作也沒有。

許韻從兜裏掏出一塊糖慢慢遞過去,等小孩伸出手的時候,許韻一個前撲抓住小孩的手臂將人從狗屋裏拽了出來。

這一拽不得了,許韻臉瞬間爆紅。

小孩竟然沒穿衣服,全身上下一塊布都沒有!

而且看臉很小,露出身子竟然不比自己矮多少,還是個男孩!

許韻嚇了一大跳,趕緊把圍巾甩到了小孩頭頂上。

想了想,又把自己羽絨服脫下來給小孩裹上。

“你怎麼沒穿衣服啊,這麼冷的天......”

“不會是個傻子吧?”

許韻將羽絨服拉鍊拉好,帽子也拉上,想找手機報J,但拿出手機才發現,手機已經低溫關機了。

就這麼一會功夫,只穿了舞蹈練功服的許韻感覺自己都要凍僵了。

她難以相信,全身赤L的小孩是怎麼活到遇見她的。

“先跟我回家,太冷了,冷死人了。回家手機才能開機報J。”

小孩就這麼被許韻帶回了家。

當時的許韻,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她從狗屋裏拉出來、險些凍死在除夕夜的流浪兒,會成爲後來位高權重、財力通天的顧氏集團總裁。

當然,就算是今天,許韻也不知道顧清淮身上到底遭遇了甚麼。

兩人相依爲命的那兩年,許韻問過好幾次,顧清淮總是沉默以對。

就連顧清淮這個名字,都是兩年後找來的顧家人說的。

兩年前,顧清淮說他叫勾兒。

許韻當時聽了,直接說這算甚麼名字,以後跟着我叫許朗吧。

晴朗,一聽就是姐弟倆。

關於當時爲甚麼留下顧清淮,許韻已經忘了。

可能是因爲洗過熱水澡後,顧清淮那張驚爲天人、比女孩還乖巧漂亮的臉蛋。

也可能是因爲那天是除夕,許韻太想要有一個家人陪在身邊了。

當然,最主要是因爲J局查不到任何顧清淮的資料。

而被送去福利院的顧清淮,也總是堅持不懈地逃出來,蹲守在許韻的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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