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星瀾聞言,身形陡然一僵,剛要拒絕。
顧時逸便開口替她做了決定:“你喜歡直接搬進去就行。”
沈星瀾只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直衝大腦,冷得她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舅舅,你要把我房間給她?”她聲音幾不可察的顫抖,眼底滿是質問。
“嗯,你舅媽喜歡。”顧時逸聲音淡淡的,但語氣卻十分堅定。
舅媽?
這是顧時逸故意說給她聽,時刻提醒着她,現在這個家中蘇青禾纔是第一位嗎?
沈星瀾自嘲一笑,還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給嚥了回去。
他好像全然忘了,這房間是他十四年前,親自領着剛回來的沈星瀾,滿心歡喜、滿懷期待地精心設計的。
那時的他,笑容燦爛得如同春日暖陽,拉着小沈星瀾的手說道:“瀾瀾,這房間每一處都是是舅舅親自設計的,你喜歡嗎?”
而如今,他卻只因別的女人一句話,就將她從這承載着無數回憶的房間裏趕了出去。
今天是房間,明天是不是就要讓她徹底滾出這個家了?
不過沒關係,她反正也是要走的人了。
見沈星瀾久久不語,蘇青禾忙開口打圓場:“哎呀,都怪我考慮不周全,瀾瀾在這兒住久了,肯定捨不得。”
“要不我還是另找一間房吧。”
沈星瀾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黯淡,她的聲音冷得像冰碴:“不必了,眼看就要畢業,學校的事兒多,我正打算搬回學校住。”
“舅媽要是喜歡這屋子,搬進來便是。”
說到“舅媽”二字時,她刻意加重了語氣,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顧時逸。
撂下這句話,她轉身快步上了樓。
一進房間,隱忍許久的情緒瞬間決堤。
沈星瀾後背緊貼房門,緩緩蹲下,身子沿着門板無力滑落,小臉深深埋進膝蓋,發出嗚咽的哭聲。
*
清晨,沈星瀾早早地便將屋子和行李收拾妥當,一心準備搬去學校
她路過顧時逸房間的時候腳步不覺一停,猶豫片刻,還是決定不當面告別了。
萬一蘇青禾在房間裏,打擾了他們倆的清夢也不好。
管家在樓下看到提着行李費勁的沈星瀾,立馬上樓幫她。
管家也是見着沈星瀾長大的,眼神裏滿是不捨:“小姐,你真要搬去學校?先生其實是捨不得你的。”
沈星瀾輕笑一聲:“他怎麼會捨不得,不就是他答應把我的房間給別人的嗎?”
管家嘆了口氣,“先生可能是有別的安排吧,也許是因爲他們兩人剛訂婚,總是要順着蘇小姐一些。”
“不過昨晚蘇小姐想要留下過夜,先生硬是安排了人將她送回去了。”
沈星瀾愣了兩秒,不自覺抬眸看了看樓上他的房間。
蘇青禾沒在這過夜?
等沈星瀾喫完早餐,顧時逸依舊沒有下樓。
往常這個時候,他早就起身前往集團了。
難道他連送都不想送自己了嗎?
沈星瀾鼻尖一酸,起身拖着行李準備上車離開。
管家知道她在等顧時逸,一邊幫她搬行李,一邊說:“小姐,要不你再等等,我去喊下先生。”
“不必了。”沈星瀾扔下這句話,便坐上車揚塵而去。
然而,沈星瀾並不知道,在二樓的陽臺上,顧時逸正單手夾着煙,目光深沉地望着她的車漸漸遠去。
直至她的車消失在視野中,他才默默轉身走進屋裏。
沈星瀾剛到宿舍樓下,閨蜜許知夏就如一陣風般飛奔而來,熱情地幫她搬行李。
許知夏滿臉興奮又帶着些許不敢置信地打趣道:“我不是在做夢吧,我們家公主這是怎麼啦?放着豪宅不住,要來跟我擠宿舍呀?”
沈星瀾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笑着說:“夏夏,你別打趣我了,我甚麼時候成公主了。這不是畢業了,學校任務多,我來回跑太累了,就搬來了。怎麼,你不歡迎我?”
許知夏連忙說道:“歡迎呀!我盼着能和你一起住,都盼了快四年了呢。臨近畢業能和你住一個月,我可開心壞了。”
別看許知夏長得瘦瘦小小的,力氣卻大得很。
沈星瀾本想和她一起提行李箱,卻只見她雙手緊緊抓着行李箱的帶子,輕鬆地就往樓上走去。
在學校住了兩天,因爲有許知夏的悉心照顧,沈星瀾並未覺得有何不適,反而體會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自由感。
想當初,自她九歲那年被接到顧時逸家一起生活後,就一直被傭人悉心照料着,過着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生活,雖無公主之名,卻被顧時逸等人寵成了公主。
這天,石教授打來電話,讓沈星瀾去辦公室籤同意書。
她剛下課,便和許知夏匆匆趕去辦公樓。
直到這時,許知夏才知曉她竟準備參加婺川堆的項目。
等沈星瀾簽完字出來,許知夏滿臉擔憂地說:“星星,婺川在北方呀,那地方又遠又偏,還特別乾燥,到處都是沙土,到了冬天更是比南城冷上十倍呢,你真的要去那兒喫苦呀?”
沈星瀾看着懷裏的文件,嘴角微微上揚,堅定地說:“我字都簽了,哪還有反悔的餘地。”
話音剛落,一個渾身散發着貴公子痞氣的男人——薛遠,手裏拿着一張邀請函,徑直遞到沈星瀾面前,說道:“沈星瀾,下週本少爺生日,你帶上你好朋友一起過來玩,沒禮服的話,我給你們安排!”
這薛遠可是學校出了名的富二代,家中坐擁上億資產,來學校都開着法拉利,而且不止一次地騷擾過沈星瀾。
她對這種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厭惡至極,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拉着許知夏準備離開。
薛遠見她不搭理自己,更來了征服欲。
她們剛從薛遠身旁走過,他便伸手一把拽住沈星瀾的手臂。
“說實話,沈星瀾我看上你很久了,知道你跟那些愛財的女人不一樣,矜持、身子又幹淨,我是真喜歡你,所以也是真誠的邀請你來參加我的生日宴的。”
薛遠微微仰頭,眼神中滿是勢在必得。
沈星瀾心中嫌惡頓生,她用力一甩,掙脫了他的手:“承蒙薛少厚愛,只是很不巧,我對你實在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