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溫阮一愣,眼眶又有些泛紅,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顫:“姐姐,我們先去喫飯吧,我做了一桌子你愛喫的。”
“對對,阮阮忙活了一上午呢。”喬芳書拉着溫阮的手就往下走,走的時候還不忘安慰她幾句,溫念初只覺得這一幕有些刺眼。
幾人圍坐在飯桌上,陸行簡自然地坐到了溫阮身旁,體貼地爲她夾菜,還小聲地叮囑她小心燙,溫阮紅着臉應下。
溫念初垂眸拿起筷子,假裝看不到這邊的動靜。
溫阮一拍腦袋,有些懊惱地說道:“哎呀,瞧我這記性,我剛烤了蛋糕忘了拿出來了!”
說着,她又急忙奔向廚房,片刻後拿出來一個芒果蛋糕,上面灑滿了芒果肉和果醬,用料很足。
“姐姐你快嚐嚐!”她切下芒果最多的那一塊遞給溫念初。
溫念初沒接,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伸過來的手。
“初初,快接着呀!阮阮今天早上親自去買了材料,專門爲你做的蛋糕。”喬芳書催促道。
溫念初不接,溫阮便一直伸着手,有些無措。
“夠了!我看她根本就是故意的!”溫薄言接過那塊沾滿芒果的蛋糕,扔到溫念初的位置,蛋糕受到力的推動,有些滑出盤子,奶油蹭到溫念初的衣服上,讓她更加狼狽。
“你今天一大早上就開始莫名其妙抽風,回到家也是!天天擺臉色給誰看呢?溫念初我忍你一上午了!三年前的事確實是對不住你,但是你就不能爲大局考慮嗎?姜叔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必須報恩,況且阮阮要去當設計師,她不能留案底,都是一家人,你幫幫她怎麼了?非要這麼犟是吧?”
他越說情緒越上頭,最後直接飯也不吃了,瞪着溫念初就開始怒罵:“從回來之後你有叫過我一聲‘哥哥’嗎?你非要故意對我們這麼冷淡,故意弄傷自己,然後讓我們注意到你嗎?”
他一連串說了好多,飯桌上一瞬間安靜了。
溫阮還是那樣小心翼翼的樣子,她扯了扯溫薄言的袖口,低着頭小聲說:“哥哥,你別嚇到姐姐。”
她不說還好,溫薄言聽了這話反而冷笑一聲:“呵,我看這三年真是少了,當初就應該關她五年,好好磨練她的性子!”
溫念初從一旁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身上的奶油,語氣不急不緩:“我沒有鬧脾氣,只是我對芒果過敏,哥哥忘了嗎?”
她這樣一說,溫薄言瞬間想起來了。
溫念初五歲那年吃了芒果之後全身起了紅疹子,短短一瞬間,溫念初的臉色就變得通紅,呼吸都有些喘不上來,當時父母都不在家,他便一個人帶着溫念初去了醫院,幸好就診及時抱住了她的命,他那一夜都沒休息,只守在溫念初的牀邊,生怕他一個不慎他的寶貝妹妹就會失掉性命。
可如今,他卻連她芒果過敏都不記得了。
真是諷刺。
飯桌上有一瞬間的靜默,溫薄言不敢再直視溫念初的眼睛,他總覺得她的眼中不僅有悲痛,更多的還有嘲諷,這抹諷刺讓他心裏難受。
見到溫薄言略顯痛苦的神色,溫念初心中好受一點,她就是這樣卑劣的人,雖不能對他一擊致命,但是噁心他一下還是爽的。
不管其他人如何,她自顧自地喫起了飯。
飯桌上再無人說甚麼話,都靜默地夾着菜。
不多時,溫念初放下筷子,“我喫完了。”
隨着她的動作,溫薄言也看了過來,猶豫許久纔開口:“剛纔是哥哥不對,你別往心裏去。”
溫念初一頓,沒想到這個不可一世的哥哥居然有一天會低頭跟她道歉。
“其實你離開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阮阮現在已經是當紅的明星設計師了,不僅在珠寶設計方面頗有成就,也在娛樂圈有一席之地,很受粉絲歡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溫柔,滿是對溫阮的認可。
溫念初看向溫阮,沒想到短短三年,她就已經爬到了這樣的高度,這些都是踩在她的肩膀上達到的!
溫阮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被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只是上過幾個綜藝而已,這些還是要謝謝行簡哥的幫忙,要不是沒有他,我根本接觸不到這些,對了姐姐,你還不知道吧?行簡哥已經是當紅影帝了!”
溫念初一愣,原來他們這些年都這麼厲害了,她對他的認知還處於一個初出茅廬的娛樂圈小生。
又過了片刻,溫薄言斟酌地說出後半句話:“阮阮現在在設計界的地位很高,你去她手下工作吧,正好圓了你設計師的夢。”
他說甚麼?
他讓她去溫阮手下工作?
溫念初垂在身邊的手猛地收緊,她的能力遠在溫阮之上,當年要不是把名額讓給溫阮,第一名本該是她的!
憑甚麼讓她給溫阮打下手?
看出她的不願,溫薄言耐心地解釋:“你坐過牢,普通的公司沒人要你,當初阮阮靠着比賽第一名的成績去國外進修,歸國時已經是知名設計師,在她手下工作,委屈不到你,況且你已經三年沒有碰過設計了,正好可以跟阮阮多學學。”
溫薄言說到最後,底氣莫名地硬了起來,好像讓她去溫阮手下工作是多大的恩賜一樣,而他也徹底忘記,這個人生污點是他親手給她描上去的。
“好啊,”溫念初忽然揚起一個好看的笑臉,“這次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她後面說的這句話音量很低,溫薄言沒聽清楚,不過聽到她這麼爽快地答應了,他心中一陣喜悅,聽話纔對嘛,這纔是他的好妹妹!
說完,溫念初就抬腿走上樓。
她走的每一步都顯得有些落魄,但卻藏着一股子不服輸的堅定。
這樣子印在溫薄言的心上,讓他心臟處有些不是滋味。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看向一直在一邊隻字未言的陸行簡,心中逐漸有個猜測。
這麼多年的兄弟,他當然知道對方心中的想法,從他和溫念初一同進來的時候他就隱隱察覺出不對,再加上剛纔喫飯時的一舉一動,雖然他一直沒說話,但是他能察覺出他的心不在焉。
陸行簡感受到他的目光,直直地迎了上去,還未開口就聽他問:“你是不是還放不下念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