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臘月的草原,夜空孤寂遼闊。天幕上沒有月亮,散落着稀碎的星辰,一直延伸到天際。

天上的星辰與地上軍營裏的火光連在一起。

寒風呼嘯,時不時有攜甲列隊的士兵巡邏,兵器偶有碰觸發出沉悶刺耳的聲響。

軍營的主帳內,溫暖如春。李清婉支撐着疲憊的身子坐了起來,燈光灑在她凝白的肩頭,顯得愈發凝白勝雪。

李清婉攏了攏衣衫,看向身側的男人,他睡得正香。

這個男人嗜S成性、殘暴無比。這次汴京城破,便是他的手筆,一個讓天下人聞風喪膽的S人魔王。

李清婉時常想,若是有一把刀她會刺入男人的胸膛嗎?

應該不會吧,若是他死了,面對那些豺狼虎豹,她的家人會死得更快,死得更慘。

李清婉下牀坐在銅鏡跟前,看着鏡中的自己發呆。

在一切從簡的軍營裏面,她跟耶律烈的居住的主帳內,卻滿是女人使用的東西。

耶律烈把她當做金絲雀養着。

不知道坐了多久,一雙屬於軍人的粗糙的大手落在李清婉圓潤的肩頭,銅鏡裏面很快出現一個男人的臉龐,劍眉朗目,鼻樑高挺,是英俊的濃顏長相。

耶律烈輕吻着李清婉白皙纖長的天鵝頸,看着鏡中的女人。

肌膚凝白勝雪,巴掌大的小臉兒上五官精緻,眉不畫而黛,脣不點而朱,清麗脫俗,宛若清荷出水。

“怎麼不多睡會兒?”

男人呼出的熱氣鋪灑在她的肌膚上,新生的短小胡茬紮在她滑嫩的肌膚上,有些許癢。

李清婉身子略顯僵硬,不敢躲開他的親暱,畢竟家人在他的手上,不能將他惹惱了。

“這就要睡了。”

李清婉不敢說睡不着,因爲上次說睡不着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耶律烈握住李清婉的小手,冰涼,他的眉頭不覺皺了起來,打橫將李清婉抱了起來,邁步向牀榻走去。

到了牀榻跟前,將她輕放在牀榻裏側,自己也躺了下去,將她摟在懷裏,同時把軟毯拉過來,將二人蓋住。

李清婉能夠察覺到自己的兩隻冰涼的小腳,被耶律烈的兩條小腿夾住,溫暖將她包裹。

可是這樣的溫柔卻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耶律烈曾經說過等他膩了之後就會放她離開,可是都兩個多月了,也沒有見他膩味,反而越發上心起來。

照此下去,她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脫離這個男人,回到她的家人身邊去。

“我的腳太涼了。”李清婉說着便要把腳抽出來,卻被夾得更緊了。

“不許躲。”耶律烈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着不那麼生硬,可是還是讓懷裏的女人哆嗦了一下,再不敢動了。

她就這麼怕他?

李清婉在男人溫熱的懷抱裏不再動彈,閉上眼睛,期許着早點睡着,不能讓耶律烈察覺出她沒有睡意。

就這樣躺着,竟不知不覺睡着了。

等到再醒過來的時候,便看到兩個契丹侍女正在房子裏面收拾她的東西,其實也不算是她的東西,都是耶律烈命人給她置辦的。

瑪雅發現她醒過來了,趕忙跪在地上曲臂行禮,“打擾您睡覺了,還請恕罪。”

金花也趕忙跪了下來請罪。

“沒事,起來吧。”李清婉說着拿起衣服穿起來。

瑪雅和金花趕忙過去幫忙,自她進了主帳開始,便是這兩個侍女侍候她,李清婉已經習慣了。

看到李清婉脖頸上的桃花瓣狀的痕跡,瑪雅和金花有些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耶律烈是可汗的第二個兒子,身份尊貴,且身居高位,擔任天下兵馬大元帥的要職,大權在握,戰功赫赫,威名遠揚。

他最是剋制內斂,雖已到了而立之年,府裏連個側妃也沒有,走得近的女人更是寥寥無幾。

可是這樣一個清心寡慾的人,在見到李清婉的當天便把她收入房中,日日恩寵,對這位被俘虜來的代國公主委實不一樣。

李清婉穿戴洗漱好,飯菜被端了上來,她只吃了一碗清粥,便不再動筷子了,“端下去吧。”

自她入了主帳後,膳食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準備的。

瑪雅有些爲難,“元帥特意吩咐讓您好好喫飯,若是知道您喫得這麼少,奴婢會受懲罰的。”

金花也跟着附和。

李清婉咬了一下脣瓣,上次她沒有喫飯,耶律烈便當着她的面懲罰了兩個侍女。

本以爲這次吃了就可以了,喫得不多還不行。

“我會對元帥說是我自己不想喫,跟你們沒有關係。”

瑪雅和金花對視了一眼,最終將膳食端了下去。

半個時辰之後,李清婉和兩個侍女坐上了馬車,隊伍開拔,向着契丹都城上京前進。

李清婉掀開車簾看向前方,愁眉不展。

再過幾日,便要到上京了,入了上京,便是虎穴狼窩,要想逃跑就難了。

就在這時,幾個士兵進入李清婉的眼簾,其中一個士兵的臉上生了暗瘡,時不時地抓撓。

李清婉看在眼裏,眉頭不覺皺了起來。她放下車簾,看向坐在對面的瑪雅,“你去請元帥,我有事情要同他說。”

瑪雅略顯驚訝,李清婉性情淡漠,嫺靜不愛說話,在元帥面前更是話少得可憐,眼下卻要叫元帥過來,實在是奇怪。

見瑪雅發呆,一邊的金花推了推她。

“是,奴婢這就去。”

瑪雅說着叫停了馬車,親自去請元帥。過了半晌纔回來,“主子,元帥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沒有見到人。”

李清婉柔若無骨的小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傍晚,軍隊在山腳下安營紮寨。

李清婉躺在牀榻上等着耶律烈回來,她之前總是害怕耶律烈回來,甚至連害怕聽到他的腳步聲,害怕見到那個挺拔偉岸的身影,可是現在卻盼着他回來,前後相差太大了。

時間如細沙點點流逝,營帳外肅S零星的聲響也一點點沉寂下來。

夜深了,李清婉卻毫無睡意。

不知過了多久,營帳外傳來聲響,李清婉坐起身,直勾勾地看着門口。

氈布掀開,一個頎長魁梧的男人低頭走了進來,偌大的營帳瞬間變得逼仄壓抑。

李清婉一瞬不瞬地看着耶律烈——那個讓人望而生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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