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年輕女子的纖纖玉手搭在劍柄之上,似是要隨時拔劍。
一隻同樣白皙的玉手輕輕按住女子手背。
熟美妙婦緩緩開口,嬌喉婉轉:“霜兒莫急,此乃大驪皇都長安城,白日行兇太過招搖,若被困在城內,你我很難脫身。”
“咱們且先跟隨,再伺機而動。”
陸白霜略顯急切:“師父,我們好不容易等來機會,若是就此錯過,豈不前功盡棄?”
“何況誰又能知道他要前往何處?又去多久?”
“魏無忌屠害我陸家上百口人死於非命,此仇我記了十二年。”
“如今一刻也等不及,S不了魏無忌,還不能S他犬子收些利息?”
陸白霜紅了眼眶,嬌軀輕顫,眸中恨意滔天。
大驪以武立國,武運昌隆,但卻文壇積弱。
常言道;俠以武犯禁。
虎烈帝當政之前,大驪境內江湖仇S、遊俠私鬥、門派之爭時有發生,以至於民心慌慌。
虎烈帝當政之後勵精圖治,以武安邦、以文治國。
但推行政策卻常常受阻,一怒之下,便下了一道禁武令,命魏無忌率十萬鐵騎馬踏江湖。
各路門派被清剿一空,遊俠膽寒隱世不出,一些江湖人爲延續傳承,不得不入王侯將相之家,成爲那堂前飛燕。
很顯然,陸白霜便是被禁武令波及的受害者。
美婦哀嘆一聲,眉眼中頗爲無奈。
她叫雲柔,白雲山主。
十二年前下山遊歷,在河邊發現奄奄一息的陸白霜,便將其帶回白雲道觀收爲弟子。
爲消除陸白霜的執念,她此次下山,便是幫徒弟報仇。
可兩人在燕涼之地苦候多日,卻始終沒有機會接近魏無忌。
偶然得知魏無忌的嫡子來了大驪皇都當質子,於是便來尋找機會。
“霜兒,不可莽撞。”
雲柔聲音輕柔道:“師父答應你,若今日不能讓你報仇雪恨,爲師三日內必將此子抓來交由你處置。”
“那,我聽師父的。”
雲柔鬆口氣,勾勒出驚人弧度的豐腴臀兒漸漸離開茶椅。
她將一粒碎銀置於茶桌,便和陸白霜一同追隨魏冉的車架而去。
皇城巍峨,雄偉氣派。
宮牆之外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清一色身披銀甲、佩刀持矛的白虎衛。
宮門兩側屹立兩尊威武不凡的白虎,硃紅大匾上書‘白虎門’三字。
白虎門外,數十輛豪華車架停成一排。
這些車架的主人均是來參加三公主笄禮的勳貴子弟。
幾位器宇不凡,非富即貴的年輕公子與官家小姐正聚在一起寒暄。
他們同時被魏冉乘坐的華貴馬車吸引,紛紛矚目。
魏冉走下馬車,引來公子千金們的好奇目光。
其中兩位官家小姐瞧着丰神俊朗的魏冉,眸光閃動,口耳相貼,嬌聲細語。
“晴姐姐,對你愛慕的公子頗多,你來說說這是哪家的公子?生的可真俊俏,與你般配。”
晴姐姐亦是嬌容含羞,紅臉啐道:“臭蘭兒,你淨瞎說,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其餘公子也面露好奇。
“宋兄,此人誰呀?瞧着好面生。”
“你問我,我問誰?不過看着挺囂張。”
“奇怪,長安城的勳貴子孫我都認識,怎從未見過此子?”
“看他腳步虛浮、弱不禁風,想來也是經常出入煙花柳巷的勾欄之地,如此虛浮之輩,必是家教不嚴導致,從家風便能看出,此子來頭不大。”
“不過,雖然來頭不大,但那豪華車架卻鑲金戴玉,瞧着比我那香檀木攆的檔次都高,其父輩官職莫非是花錢買來的?”
“石兄,既然你說此子來頭不大,何不前去試吧試吧?”
石令寬斜着眼冷聲道:“宋清河,你他娘少在這裏教唆老子惹事,上次打黑你左眼,信不信今日打黑你右眼?”
宋清河縮着脖子,表情不自然陪着笑,不敢再吭聲。
倒是另一位青年公子呵呵笑道:“石兄的姐姐貴爲皇后,陛下都得叫你一聲國舅,上次你打殘長安府尹獨子的腿,不都一點事沒有?”
“不僅如此,就連長安府尹還特意攜厚禮親自登門請罪,非說是他犬子走路不小心踢到石兄才折了腿,純屬自己活該,如此風頭,當真令人羨慕。”
一陣彩虹屁吹的石令寬心花怒放。
“也罷,近日來除了逗狗遛鳥,便是釣魚觀花,在家閒的都快發黴,等那廝來此,本公子親自試吧試吧此子深淺。”
石令寬擺開陣仗攔在白虎中門,待魏冉靠近,他便橫臂阻攔,皮笑肉不笑道:
“這位兄臺瞧着好面生,敢問尊姓大名?令尊朝中爲官幾品?”
他說完便歪着腦袋細細打量魏冉,越看越氣;這傢伙怎地生的如此俊朗?
嫉妒之心油然而生。
魏冉輕輕蹙眉,便抬手撥開對方臂膀,神態不悅說了聲‘閃開’後,就頭也不回朝宮闈內部寬闊的紅牆御道走去。
記憶中得知,原身半月前初臨京都,入朝覲見之時曾來過一次,入宮之路自然記得。
石令寬當即眼珠一瞪:“好小子,年齡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小爺跟你說話呢,先回答了小爺的問題再走。”
他說着便再次攔住魏冉的去路。
此時魏冉已然動氣,斜睨對方,語氣清冷:“滾開。”
“你說甚麼?讓我滾開?敢這麼跟我說話,你可知我爹是誰?”
石令寬勃然大怒。
“反正不是我。”
魏冉冷冷吐出五字,再次抬臂撥開對方,朝宮內走去。
前面正有幾位引路太監等候,見來人氣宇不凡,便要上前相迎。
“狗東西,你竟然佔我便宜?”
石令寬卻一把抓住魏冉肩膀,想要繞行其身前教訓一番。
哪知魏冉卻突然雙手抓住對方手臂,一個過肩摔便將石令寬摔至身前。
隨後抬起一腳踹在對方稚嫩的臉上,接着便是鞋底伺候,一聲聲慘叫響徹宮門。
瞧見這一幕的公子千金、引路太監、宮廷侍衛全是兩眼一呆。
守馬車的高明頓時冷汗直冒,腦袋嗡嗡作響。
臨出門前,他千叮嚀萬囑咐,叫他入宮後不能惹是生非,要儘可能降低存在感。
現在倒好,這渾蛋玩意兒一上來就放大招?
關鍵打的還是當今國舅,皇后石令薇的親生胞弟。
領班太監身子一晃兩眼一黑,感覺天都塌了。
他回過神來,急忙扯着公鴨嗓子大呼小叫。
“你們一個個都眼瞎嗎?快攔住他,那可是皇后娘娘的胞弟,快,快去護駕。”
守門侍衛幡然醒悟,齊刷刷上前將魏冉拉開,並將石令寬攙扶起來。
石令寬捂着腫脹的臉,指着魏冉,氣的哆嗦:“S,S了他,不管他是誰,給老子S了他,出了事我扛着。”
魏冉雙眼微眯,低眉瞥了一眼就近侍衛的佩刀。
毫不猶豫、毫無徵兆拔刀出鞘,將刀刃貼在石令寬顎下。
這一幕太過突然,被拔刀的侍衛猝不及防。
佩刀被搶,這名侍衛也覺得天塌了。
魏冉本就心中窩火,正愁無處發泄,結果這沙包自己送上門來。
閔王的幾位親信把他囚禁在王府,其目的便是讓他少拋頭露面。
認識他的人越少,將來互換身份的時候就越順利。
魏冉昨夜就已經意識到這點。
如果能將事情鬧大,讓更多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就算閔王要交換身份,那也要掂量掂量落實欺君之罪的分量。
想到此處,魏冉目光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