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聽到“愛巢”這兩個字,蘇靜言羞得滿臉通紅。
在今天之前,她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
今天就直接躍升到已婚婦女了。
她心中充滿了忐忑和不安。
哦,不對,她已經牽過手了,被那個男人強勢地拉住,不肯放手。
小姑子沈詩云還在滔滔不絕地講着沈固安的豐功偉績。
甚麼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拿獎拿到手軟之類的。
聽着聽着,蘇靜言的臉色越來越白。
若不是沈固安不幸變成了植物人,她這樣出身平平、普普通通的女大學生,嫁給他的幾率幾乎是零吧。
“嫂子,嫂子?你怎麼了?”
小姑子見她許久沒有反應,忍不住湊到她跟前問道。
“沒,沒甚麼?不好意思,你剛纔說甚麼?”
蘇靜言有些緊張,就怕他們城裏人居高臨下的樣子。
這門婚事本來就是她高攀了,她的婆婆明顯把她當做是沖喜新娘,她不想再樹立一個敵人。
小姑子咧着嘴笑了:
“嫂子,你別這麼緊張。
我剛纔是說,你和大哥都是大學生,以後一定會有很多共同話題,大哥也一定會喜歡你的。”
“是......是嗎?謝謝你!”
蘇靜言感激地看向沈詩云,發現她其實是個單純又開朗的樣子。
“不知道大哥甚麼時候出院,真希望他馬上就能好起來。”
沈詩云又絮絮叨叨地講了很久。
蘇靜言靜靜地聽着,對沈固安的瞭解也越來越深。
這幾天和沈固安接觸下來,可能因爲他之前是做醫生的,她發現他做事體貼又耐心。
他一定是個非常好相處的人。
這時,沈夫人走了過來,讓沈詩云先出去。
關上門後,沈夫人轉過身,收起臉上的笑容,正色道:
“靜言,這門婚事固安沒辦法參加,委屈你了。”
蘇靜言連連擺手:
“沈夫人,不,婆婆,你已經幫我很多了,我不敢奢求太多。”
沈夫人點點頭。
這個時候,她還是很喜歡蘇靜言的識相和懂事。
“但是靜言啊,你別怪我,我希望你倆過得好。
只要在這個前提下,你有甚麼困難,我都可以幫你。”
沈夫人說得很隱晦,但是蘇靜言還是聽出來了。
只有她成爲沈家人,婆婆纔會庇護她。
“婆婆,有甚麼可以讓你安心的辦法,你不妨說出來吧。”
沈夫人直接從身後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蘇靜言。
“這是我草擬的合同,你看下有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的話,就簽了吧。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蘇靜言接過了,草草看了下,就羞得滿臉通紅。
內容很簡單,蘇靜言嫁給沈固安之後,沈家不僅會解決李秀芳的醫藥費和後續的營養費,還會資助蘇靜言完成本科。
相應的,蘇靜言除了特殊情況需要外出外,每天都需要陪伴沈固安,晚上也需要睡在一起。
如果一年內懷上身孕,生下後無論男女,沈家都會獎勵她一萬元。
如果三年內再懷孕生娃,獎勵會翻倍。
條件十分優渥,蘇靜言心中苦澀地想:
幸好沈固安是個年輕的植物人。
如果他是個老年人,或者是渣男,她會同意嗎?
她想起李秀芳每天辛勤幹活,從不喊累的模樣。
母親原本白皙的皮膚因爲整日暴曬,變得黝黑和粗糙。
一想到上次她聽到自己得了重症,毫不猶豫地選擇自S的樣子,蘇靜言發現自己心裏只有一個答案。
無論付出甚麼代價,她都會選擇救自己的母親。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簽下了字。
沈夫人見她簽得大義凜然,知道她是個重情重義的孩子。
心中也對她多了幾分愧疚。
“你放心,無論以後固安能不能醒過來,我都把你當我的兒媳婦。”
蘇靜言點點頭:
“謝......謝謝婆婆。”
離開前,沈夫人神神祕祕地塞給她一本小書。
“孩子的事情,你要早日提上日程。
固安現在雖然身體不好,但那方面還是正常的,我已經諮詢過專家了。
這本書對你有幫助,等你和固安在一起的時候,可以看看。”
蘇靜言還以爲是照顧沈固安的書籍,連忙微笑着接過。
接過的那刻,她瞥到封面,那糾纏在一起的男女讓她羞得滿臉通紅,急忙把書抱在胸口。
沈夫人看着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差點笑出聲,最後還是有點不放心,催促道:
“快去吧,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別害羞,我們女人都有這麼一關。”
......
蘇靜言是坐着沈家的小轎車回去的,路上一點磨嘰的機會都不能有。
等到了醫院,她七繞八繞了半天,才走到特護病房。
原以爲最難的是嫁給一個不太熟的男人,沒想到面對他也是個大難題。
更別提,今晚就要跟他同牀共枕了。
李秀芳那邊她已經提前說好了,她還以爲蘇靜言只是最近學業繁忙需要趕回學校,直囑咐她注意身體。
蘇靜言在病房前已經躊躇很久了,遲遲下不了決心。
她總不能跑進去,拉着沈固安的手,然後鑽進他的被窩,跟他打招呼:
“Hello,我是你的新婚妻子,是不是很驚喜?”
說不定沈固安會被她嚇得醒過來。
這時,陳姐突然從來裏面出來,看到她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樣。
“小蘇!太好了!你還在!
快快快,你快幫我替一下,我老公在家摔了,我得回去照顧他。
我已經和主家告了假,接下來幾天就要辛苦你了。”
話還沒說完,陳姐就一把把飯票塞進蘇靜言的手裏,火急火燎地往外面跑。
速度快得蘇靜言根本來不及反應。
“陳姐,我......”
她捏着飯票,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終於推開了那扇並不沉重的大門。
沈固安還是老樣子,安安靜靜地躺着裏面,像是墜落在人間的男神阿波羅。
若不是他臉色蒼白中帶着一絲病態,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樣。
這次她的腦中沒有出現任何聲音,沈固安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於是她大着膽子,慢慢地將自己的右手放在他的額頭,輕輕描繪着他的劍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