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子,屬下無能,沒能完成任務,請主子責罰。”
京墨前腳剛回王府,後腳就進了書房跪地請罪。
座上之人一襲月牙白流光錦袍,長髮半披,清冷間帶着幾分肆意,聞言,他抬眸看向京墨,鼻息間發出淡淡的質疑。
“嗯?”
“屬下本覺得萬無一失,不成想那葉七小姐身邊竟有一個武功極其高強的婢女,屬下所帶去的S手皆死於她手,且主子交代成與不成都是一擊,屬下便回來覆命了。”
京墨一一說明,順便抬眸打量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色,可惜他家主子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他看不出分毫。
君無厭不語,抬手揮退了京墨。
“屬下告退。”
京墨離開後,君無厭垂眸凝視着自己的雙腿,脣角不禁勾起一抹冷嘲。
“到底是廢了雙腿,一個莊子上養大的也能入了本王的主室,可笑。”
語罷,喀嚓一聲脆響,君無厭手中的毛筆斷成兩截。
天色漸白,玉京城門大開,一輛馬車飛馳而入,恰在晨起人少,馬車一路奔馳也不曾惹出禍端,只是引來城門守將的謾罵。
“主子,相府到了。”
馬車停下,灼泠掀開車簾,低聲道。
葉遲暮從馬車內朝外看了一眼,朱門闊府,偌大的牌匾洋洋灑灑的寫着丞相府三個大字,據說這牌匾是當今S上欽賜而來。
已是太陽東昇,這葉府卻依舊大門緊閉,門外更無一人看守,爲的甚麼,都懂。
“想來是還沒有人起牀,灼泠,敲門。”
“是。”
灼泠翻身下車,一把提起中途醒了又被葉遲暮打暈的劉嬤嬤三步並了過去,將那老嬤嬤往門口一扔,抬手就粗暴的敲起了門。
敲門聲震耳欲聾,裏面的人不耐煩的打開一條門縫,往外吼了一聲:
“誰啊?”
“七小姐回府,還不速速開門相迎。”
灼泠聲音比之更大,更不耐煩。
“七小姐?哪個七小姐?哦~將養在鄉下的那位七小姐啊,走後門吧,夫人說了,今日不過辰時不準開大門。”
裏面的人陰陽怪氣的瞧了一眼馬車,說完就將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灼泠眸子微眯,這那是不準開門,分明就是故意欺負她們。
“主子?”
她出聲示意,葉遲暮在馬車內懶洋洋的撐着腦袋,打了個哈欠這才緩緩開口:
“是說辰時不能開大門,也沒說不能砸,別砸太多,能進去就行。”
“是。”
灼泠得令,返身回馬車旁,從馬車內拿出一個鐵錘徑直走回大門。
她掄起大錘一錘就叫門破了一個洞。
“你......你幹甚麼?”
出來開門之人驚恐,問完就見灼泠再掄起鐵錘高高砸了下來,他嚇得尖聲大叫,連連後退。
大門被灼泠連着三錘,直叫那大門破開一個足以讓人進出的大洞。
裏面的人見形勢不妙,連忙往回跑了去。
“灼泠,如此砸何時能破開?直接廢了榫卯就是。”
灼泠手中的錘子因着葉遲暮的話改變了方向,鏗鏘一聲,一個榫卯碎開,大門右側搖搖欲墜。
灼泠足尖一點,飛身而上,將上面鏈接着大門的另外一個榫卯也砸了,右側大門直接轟然倒地。
裏面的人出來,險些被倒下的大門傷到,紛紛尖叫後退。
看着來人,葉遲暮脣角微勾,拿上骨灰盒從馬車上下來。
她走過去,攔下要砸另外一扇大門的灼泠,“說了隨便砸一下,怎麼直接砸了一扇,這可是上好的黃花梨木做的,貴着呢。”
“屬下知錯。”
灼泠收了錘子,隨手往一旁裝暈的老嬤嬤身旁一扔,嚇得老嬤嬤手腳並用的爬了進去。
葉遲暮笑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現在起,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要發聲。”
灼泠作揖回應。
“小七你這是何故?爲何到了家門不入,卻將你爹爹剛換的大門給砸了?”
責怪聲響起,葉遲暮抬眸看去,前面站着一對中年夫婦,男人身穿華服,一臉嚴肅,夫人頭戴珠釵面施粉黛,身上衣裙更是上好的雲錦,就連身後的側室丫鬟也一個個珠圓玉潤、插珠點翠的,這讓葉遲暮不由想起昔日那被打得體無完膚在破廟中等死的小丫頭。
“你是誰?准許你同本小姐這般說話了嗎?”
葉遲暮傲慢的盯着說話斥責她的婦人,不用深究她也知道此人正是葉明川如今的夫人蘇蘭椒,而她身側冷着一張臉的中年男人就是葉遲暮的父親,當今丞相葉明川。
她既替葉遲暮做了這葉家女,又怎麼會不下點功夫,這葉家上下她都摸清楚了,所有人的畫像她也都看過了。
“老爺,小七她竟不識得妾身了,這可如何是好?”
蘇蘭椒沒有回答葉遲暮,而是捏着帕子扯着葉明川的手掐着聲音道。
“孽女,怎麼跟你母親說話的?簡直大逆不道。”
葉明川怒聲呵斥,一雙飽經風霜的眸子瞪着葉遲暮。
葉遲暮擰眉,“母親?我母親不是被我剋死了嗎?她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還是說我母親假死?”
葉遲暮的母親生下葉遲暮不就就病逝了,所有人都說是她剋死了她母親。
她的話叫葉明川臉色更加難看。
“老夫本來唸在你多年未曾歸家想好好爲你接風洗塵的,你倒好,一點規矩都沒有,一回來就如此大逆不道,給老夫跪下!”
聞言,葉遲暮心下冷笑,葉明川心裏但凡有她這個女兒,又怎會縱容蘇氏在她進門時爲難她?
她面上一臉無辜,“鄉下本就沒有這麼多規矩,你是我爹吧?你若想要我有規矩,當年爲甚麼要把我丟到鄉下去啊?又要我有規矩,又不養我以好,這世間哪有你這樣的爹啊?既要又要的,比我這鄉下養大的土包子還要無賴。”
“你......”
葉明川沒想到自己送出去將養的小女兒居然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氣的心口發疼。
“好了好了,小七別鬧了,你看你給你父親氣成甚麼樣了。”
蘇蘭椒一邊給葉明川順着氣,一邊故作和善的勸着葉遲暮,她心裏不禁暗爽,果然如楊嬤嬤信中一樣,這葉七養成了潑皮無賴,毫無大家小姐的風範。
只是爲何不見楊嬤嬤的身影。
“對了,我派去接你的人不是三個嬤嬤嗎?還有和你一同下莊子的楊嬤嬤呢?怎麼只回來一個?”
蘇蘭椒忽然開口,故作疑惑。
“死了,都死了,張嬤嬤和李嬤嬤全死了,老奴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還請老爺夫人爲老奴做主啊。”
蘇蘭椒話剛說完,一直躲在後面的老嬤嬤就爬着滾着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