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從來沒跟你們說過,我可以做這個手術,我也不知道是誰跟你們說,我能做這個手術。”何臣嗓音冷冽,字字珠璣。
“我搞不懂,爲甚麼你一定要說做不了呢?”大女兒情緒激動地衝他嚷嚷。
何臣看向她,神情淡然:“做不了就是做不了,沒有爲甚麼。”
“何醫生,我給你跪下了行嗎?求求你給我爸做手術吧。”大女兒眼含熱淚,撲通一聲跪在何臣跟前,大聲懇求。
其他病房的人聞聲,紛紛走了出來,皆是滿臉動情地看着這一幕。
“何醫生,我也給你跪下了!”
“何醫生,求求你了。”
45牀三個子女,先後給何臣下跪,大女兒甚至匍匐在他腳邊,哭的肝腸寸斷。
“行!”何臣壓抑着怒火,咬牙點了點頭。
大女兒誤以爲自己耳朵幻聽,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何醫生,你答應做手術了嗎?”
“沒有,你想多了。”何臣勾脣一笑,帶着一抹決絕。
下一秒,何臣橫跨一步,揮舞着右手,狠狠撞擊在牆壁上。
“咔吧”清脆的骨裂聲迴盪在走廊,異常清晰。
“何醫生!”大女兒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快來人啊!”有護士發現異常,甚麼都顧不上,大聲叫喊。
那場面,混亂不堪。
由於何臣自殘,45牀要動手術一事,暫時擱置。
院長辦公室內。
院長愁的眉毛都快掉光了,他兩手慌得直哆嗦,捧着茶杯,連茶水濺出來也渾然不覺。
“你對自己下手挺狠,但是力道掌握的很好。”於海由衷地欽佩,朝打着石膏,掛着繃帶的何臣豎起大拇指。
何臣挑眉:“謝謝誇獎。”
“你倆夠了!”趙醫生實在看不下去了,恨不得指着何臣鼻子大罵一頓出氣,“我真的搞不懂你,不搭理他們就好了,何必自殘?你這個星期還有三臺手術,你讓那幾個病人怎麼辦?到時候家屬鬧起來,真的會把醫院給掀了。”
“那就讓他們鬧。”何臣一臉輕描淡寫地回答。
這時,站在一旁充當背景板的成浩往前走了兩步,一臉憤慨:“何主任,您這麼不負責任,合適嗎?”
“嗯,你負責任,你去給45牀那個89歲的老頭子做手術,我把主任的位置讓給你。”何臣在面對情敵的時候,嘴巴跟淬了劇毒一樣。
成浩啞然,默默退了回去。
於海偷偷吐了吐舌頭,暗示何臣說的太狠。
“何醫生,您夫人一定要…”門口忽然傳來葉護理驚慌的聲音,她還沒說完,何臣轉頭就看見許曼滿手是血地衝了進來。
“你手怎麼樣?快讓我看看…”
何臣急的臉色驟變,一把抓住她流血的手,一眼就知道她擅自拔了針頭:“誰讓你過來的?爲甚麼要拔針?”
“我擔心你…”許曼癟嘴,蒼白的面孔滿是擔憂。
“是誰跟她說這事的?”何臣怒聲質問。
葉護理抿脣,一個勁偷瞄旁邊的成浩。
於海反應極快,迅速起身,一把抱住險些衝上去的何臣:“不要衝動!不要衝動!”
“看我幹甚麼!你做的事,整個醫院都知道。”成浩非但沒有否認,反而十分張揚地抬起下巴。
“你…”何臣氣的想要撲上去。
“啪!”
葉護理雙手抱臉,嚇得眼睛都瞪大了。
許曼劇烈喘息,右手因爲過於用力,而不停顫抖。
“媽的!我早就想抽你了!”許曼憤恨地衝成浩咬牙切齒。
“靠!”於海驚得都爆髒話了。
趙醫生第一時間閃到另一邊,生怕被成浩波及。
成浩的臉被打的偏了過去,他眼中瘋狂湧動着不敢置信,臉頰火辣辣的痛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這不是夢!
許曼居然當着所有人的面,給了他一巴掌。
“葉護理,辛苦你把我夫人送回去休息。”
許曼這一巴掌,倒是先讓何臣冷靜下來。
他見成浩喫癟,心裏別提有多暢快。
要不是礙於院長的面子,他真想狠狠嘲笑一番才解氣。
不過,許曼這巴掌打到他心坎裏去了,不要太爽。
葉護理扶着許曼走了出去,而成浩怒指何臣:“你甚麼意思?讓你老婆打我!”
“行了!”
戲看夠了,院長把茶杯放在桌面。
力道不大,但是茶杯底部跟桌面撞擊的脆響,倒顯得十分突兀。
“何臣吶,這個星期的三臺手術,你打算怎麼辦?”院長只關心這三臺手術,何臣能不能做。
“我一個朋友,可以。”何臣氣定神閒的模樣,似乎早有準備。
院長一顆不安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事情已經這樣了,那就讓你的朋友幫忙,至於45牀,我會找警察出面,讓家屬辦理出院手續。”
“嗯。”何臣點了一下頭。
事情暫時落定,於海的腦子慢了半拍,他跟着何臣走出院長辦公室,急急地追問:“你甚麼朋友啊,能幫你做三臺手術?而且院長都沒問是誰,你倆是不是串通好的?”
“終於發現了。”何臣側過臉來,輕笑出聲。
於海愕然,過了好半天,才知道追問細節:“你跟院長甚麼時候串通好的?院長居然也默許?”
“逗你的,院長不知道。”何臣突然改口,壞笑道。
“你這個傢伙!”於海一副被戲耍後的鬱悶表情,“你就不能跟我說說,甚麼朋友能幫你做三臺手術?”
何臣看他窮追不捨,要是不告訴他答案,他會連續幾天,整夜整夜睡不着。
何臣停下來,警惕地環顧四周,看四下無人,當着於海的面把打着石膏的手臂拿下來,直接給了他一拳,狡詐一笑:“我朋友。”
於海徹底傻了眼,抓狂地撓頭:“靠!”
然後,何臣抬起打着石膏的手臂,搭在於海肩頭:“知道就好,別亂說。”
“你可真陰險。”於海忍不住吐槽。
何臣不置可否。
“對了,”於海一臉八卦,“你老婆不是一直喜歡成浩嗎?今天抽哪門子風,居然抽了他一耳刮子。”
“腦子磕壞了。”何臣輕嘆一口氣。
“啊?”於海無比震驚,“真的假的?”
“真的,就那麼一下,她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說起來,何臣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於海只覺得自己又要長腦子了,不然頭頂怎麼這麼癢呢。
“不是失憶?是大變活人!”
“嗯,差不多。”何臣點頭贊同他的說法。
“哇!”於海兩眼放光,“這簡直是醫學史上重大突破!”
“你別像個智障一樣,我怕會受影響。”何臣臉上的嫌棄不是裝的。
何臣一回到病房,一抹倩影像風一樣颳了過來,一頭扎進他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