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月覺得,在平均海拔3650米的拉薩,給她的代步工具竟然是一輛自行車。
叔叔阿姨貼心地都忘了再給她提供幾罐氧氣瓶。
這不是分分鐘讓她缺氧窒息麼?
自己也是心大,在叔叔阿姨家喫完飯,頭腦一熱竟真騎着小車一路騎回了公寓。
七月底的拉薩,晴空上萬裏無雲卻有微風拂面,很是舒適宜人。經過布達拉宮門前時她還停下來,仰望這座依山而建氣勢雄偉的殿宇,感受着那股震撼和內心的平靜。
對面的廣場上游客人潮如織,駐足兩分鐘後,樊月踩下踏板,繼續前行。
回到公寓,樊月覺着先前“內心的平靜”怕是她臆想出來的。
倒在公寓的沙發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喘着氣。
眼珠一轉,看向那輛自行車,心裏默默決定,在拉薩再也不碰這自行車了。
*
昏昏沉沉地睡下再醒來,已經是傍晚五點半。
樊月揉着惺忪的睡眼,躺在牀上又刷了一會手機。
和自家父母關係,同萬千普通家庭一樣,沒有不好但說不上多親近。
從小就被嚴厲管教着直到了高中畢業出國,樊月就成了一隻脫繮的小野馬,馳騁在異國他鄉大農村的玉米田上。
學業不上不下,喫喝嫖賭倒是掌握不少。
哦不,沒有學到嫖,就只是精通了放蕩不羈的及時享樂。
所以就算暑假回國,她也不想呆在南城父母身邊被束縛,能跑的越遠越好。
大一暑假給自己在南城找了份快餐店的零工體驗生活,每天從早忙到晚,到家倒頭就睡。
大二靠父母的關係,給自己在滬市找了份英文機構的助教的活。
大三再次靠父母的關係,打着美化簡歷的旗號,將自己“發配”到祖國西北邊境的首府拉薩。
單位看她是有關係來的小實習生,也就來一個多月,平時也不給她派活。每天只需正常打卡上下班,坐在電腦前看看新聞玩玩遊戲,中午再和一衆同事出門喫喫喝喝,下午重複上午的安排,到點按時下班回家洗漱一番,打扮好了就出門去八角街上的酒吧。
其中一家名爲雪山的餐廳,室內裝潢是顯著的藏區民族特色,但又帶了絲中西結合。
地理位置中心,店裏有她喜歡喝的啤酒,電視上還會不時轉播國外的球賽。樊月閒着無聊,有時一週能天天來,不爲別的就爲緩解空虛。
一來生二來熟,老闆和服務生每天都會在二樓的吧檯邊替她留個位置。
她每天來不做其他,喝喝酒和老闆聊聊天,看看球賽,再刷刷陌陌上的附近人。
只是刷了一個月下來,都沒有讓她想要見面的人。她也寧可每天就這樣寂寞而又充實,喝喝酒聽聽小曲。
今天雪山餐廳裏的人不少,老闆和服務生都沒空陪她聊天,樊月靠在吧檯上刷着陌陌附近人,一條來自發信人“W”的信息跳出。
對方的“你好”二字稀疏平常,她慣例地點開對方頭像。
個人簡介中只有一張頭像。
背景藍天白雲,水光如鏡。看着像是青海的茶卡鹽湖。
圖片上的人帶着黑色鴨舌帽,看不清面容。一身深色的休閒服,雙手插在褲兜裏身姿挺拔。
再多翻,除了性別爲男和兩個字的簡介,再無其他。
【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