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油煙大,別把衣服弄髒了,要不然還得洗。”

幾十年沒有感受過這種溫情的沈建軍身體忍不住一顫。

兩人竟然競相進入了沉默之中,氛圍詭異,只有偶爾爆炸的油星子才能緩解兩人的尷尬。

說起來,這還是幾十年來自己和妻子喫的頭一頓飯。

難得啊!

這麼重要的場合,必須莊重一些。

沈建軍吞嚥了一口口水,放下了鍋鏟,對宋輕雪說道。

“媳婦兒你先翻炒着,剛纔回來竟然忘買零嘴了,今天咱倆得好好喫一頓!”

宋輕雪愣了一下。

以往沈建軍倒不是沒往家裏買過那些零嘴,只是全被他一個人消滅了,碰都不讓自己和閨女碰。

今天竟然主動上街給自己去買零嘴去了?

我怕不是在做夢。

宋輕雪搖了搖頭,接起了鍋鏟繼續翻炒。

雖然嘴上沒說,可是已經塵封的冰冷內心卻悄然的開始融化。

突然,廚房門被忽然推開。

一個臉上長着麻子,看上去二不兮兮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看到此人,宋輕雪臉色刷的一下變了,緊緊的捏起了自己的拳頭。

“王麻子,你來幹甚麼?”

王麻子就是帶沈建軍走上賭場的罪魁禍首。

整天在沈建軍身上坑蒙拐騙。

沈建軍不僅一點不在意,反而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兄弟。

“呦,宋姐,今兒個你們傢伙食不錯啊!看來晚上我是有口福了,多準備個碗筷,晚上我跟我沈哥喝點。”

王麻子大大咧咧的開口,一點都沒把自己當成外人。

宋輕雪一臉氣憤。

沈建軍這纔剛有點好轉,這些狐朋狗友就找上門了。

“王麻子,我求你行行好,能不能放過我們一家,不要再來找沈建軍了!我真不想看他走上犯罪的道路。”

聽到這話,王麻子冷冷地一笑。

“我說宋姐這話你就說的有點過分了吧,甚麼叫放過你們一家?我沈哥自己願意跟我玩的,你一個女人家家的,管那麼多閒事幹甚麼?做好你的家務活就好了。”

“你......”宋輕雪氣的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沈建軍掀起門簾,手上提着各色滷貨,還有小半壺的散打白酒。

“喲,沈哥你回來了。”王麻子衝沈建軍笑呵呵的,直接搭上了沈建軍的肩膀。

沈建軍皺了皺眉頭,冷冷的開口詢問道:“你來幹甚麼?”

“這不是眼見沈哥你改善伙食,兄弟過來跟着蹭一口嗎?畢竟咱們兄弟兩個,誰有好處不得都想着對方?”

“沈哥,我得跟你提一嘴,嫂子說我來找你,是在禍害你們這一家。這女人的嘴啊,就時不時的得緊緊皮,要不然啥話都能說出來!”

王麻子笑呵呵地摸了摸沈建軍胸前的口袋。

“看來沈哥這手頭還是有,闊綽的很啊,怎麼說晚上跟兄弟幾個在整上幾盤,咱們玩點大的。”

宋輕雪聽到這話,頓時氣的直哆嗦。

她真怕。

雖說沈建軍先前跟自己再三保證,以後堅決不會再賭了。

可畢竟是嘴上說說的。

現在王麻子追到家裏來了。

兩人平日就是狐朋狗友,被這麼一鼓搗,一切就說不定了。

再加上王麻子剛纔煽風點火,晚上回來,估計又會動手打自己。

“王麻子,你剛纔說甚麼,我時不時的就得給我媳婦緊緊皮是嗎?”

沈建軍不動聲色的將自己買的零嘴和燒酒放在了一旁,然後從一旁的柴火筐裏抽出了一根柳條。

王麻子大喜,點了點頭道:“對啊沈哥,你現在不是整的挺好嗎,這個女人就不能慣着!”

“我媳婦的事先不用你管了,老子先給你緊緊皮吧!”

沈建軍直接一棍子抽在了王麻子的臉上。

柳條棍子極富韌性,抽起人來有回力,一瞬間王麻子臉上就多了一道紅印子。

“啊,我去尼馬的沈建軍,你他媽今天瘋了?”

沈建軍冷笑一聲道:“就是你個畜生,三天兩頭鼓着我上賭場,要不然老子也不會幹出那麼多蠢事!”

沈建軍同樣對這個王麻子十分憤恨。

可以說,自己家之所以過成這個光景,跟王麻子脫不了干係。

沈建軍越想越恨,手上的柳條鞭子抽的愈發狠了。

王麻子本來身上就穿着單薄大褲衩子、白背心,鞭鞭到肉,頓時如豬狗一般嚎叫起來。

“沈建軍,以後你不想跟爺混了是吧?我告訴你,我以後不讓我那羣兄弟跟你玩兒了!”

“趁早滾遠!”

沈建軍忍不住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羣狐朋狗友,一個有用的都沒。

“還有我告訴你,我記得你還欠我幾十塊錢是吧,欠你三天之內還給我!要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着,沈建軍一腳便將王麻子踹出了造房外。

“滾!”

王麻子本來還想嘴硬兩句,可看到沈建軍那冷冷的面容,最終還是心生膽怯,一瘸一拐的走遠了。

“這種人,就是該好好收拾!”

沈建軍扔下柳條棍子拍了拍手,剛想招呼着媳婦喫飯。

只見宋輕雪眼淚嘩嘩的,不停的抽泣。

“媳婦,你這是怎麼了,哭甚麼。”

沈建軍頓時慌了起來,不知爲何,他現在一看到宋輕雪哭就心疼的不行。

“我沒事。”宋輕雪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淚,一臉委屈的開口道。

“咱以後真不賭了行不行?好好過日子。”

結婚八年來,沈建軍還是頭一回在狐朋狗友和妻子之間,選擇了偏向宋輕雪。

往日他總是把面子掛在嘴上。

寧可怠慢了家人,也絕對不辜負那些外人。

酒肉朋友來借東西。

有錢時借錢,沒錢時借糧。

也不管宋輕雪和女兒肚子乾癟到能塞個秤砣進去。

甚至,宋輕雪和沈建軍那些朋友吵架。

沈建軍不管對錯也會一個大耳光子先扇在自己臉上。

如果說宋輕雪有點懷疑沈建軍向自己悔過,戒掉賭博是在演戲的話。

那麼現在來看,沈建軍的表現確實給了宋輕雪一點希望,一點能抓得住看得着的希望。

宋輕雪擦乾自己的眼淚,平復了下心情開口道:“你能跟王麻子一刀兩斷,我很高興。今天我確確實實地看到了你身上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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