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咖啡館流淌着優美的古典樂,眼前這個禿頂啤酒肚的男人,與周圍的氣氛顯然格格不入。
“聽說程小姐這個圈子不太乾淨,我希望結婚之後你能辭職,在家做全職太太。”
男人眼神上下撇着,臉上橫肉看起來有些猥瑣,語氣十分倨傲,好像一切都理所應當。
程音環胸而坐,眼神已經從一開始的憤怒漸漸變得平靜下來。
這是她今天第十三次相親,遇見的一個比一個奇葩!
“婚後最好能生兩個兒子,你也知道我是公司的老闆,雖然行業不太景氣,欠了銀行一些錢,不過聽說你已經在江城買了房子,錢的來路我也不計較了,但是到時候希望程小姐能跟我一起負擔。”
程音這下真的是要氣笑了,甚麼叫圈子不乾淨,甚麼是錢的來路不正?
她一個酒吧駐唱,可不是出來賣的!
還想讓她跟着一起還錢,生兩個兒子是想繼承皇位嗎?
程音扯出一絲嘲諷般的笑意,冷冷掃了他一眼,“這位先生,您平時都不照鏡子的嗎?”
她的聲音夾雜着淡淡的煙嗓,總是有股勾人的勁兒,身體微微前傾,明明是溫溫柔柔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卻像是我打在裏這男人的臉上。
“你別給臉不要臉!”男人頓時變了臉,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絲毫不顧及周圍的目光,粗聲粗氣的罵着:“不過是個破鞋,還正當自己鑲了金邊兒啊,良家婦女能像你這麼穿嗎?”
他伸出粗壯的食指,點了點程音的胸口。
而她今天只是畫了個妝,穿了個緊身連衣小黑裙,後背鏤空一個漂亮的菱形,身材凹凸有致,平添幾分性感罷了。
僅有的耐心已經全部清空,程音想都沒想的捏起面前的咖啡杯,直接潑到了奇葩男人臉上。
“臭賤人!”
那男人登時撕破僞裝,憤怒地衝過去,抬手一巴掌就要重重的抽在程音的臉上。
下一秒,一個修長有力的手臂緊緊攥住了奇葩男人的胳膊。
“這位先生,跟女人動手,不太好吧。”
一個穿着西裝,看起來溫潤如玉的男人,戴着金絲邊兒眼鏡,嘴角噙着一絲涼涼的笑意,聲音凌冽道。
奇葩男臉漲成了豬肝色,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滾開,老子教訓人的時候,用得着你插手?”
男人臉色平靜地看過去,手腕輕鬆的握住,卻讓奇葩男死活掙脫不開。
他微微向前半步,聲音隱隱透出不耐,“給你兩個選擇,一,自己滾出去;二,我把你扔出去!”
說完,他的眼神倏地變得凌厲起來,周身湧出一股生人勿進的強大氣息,頓時嚇得那奇葩男大氣不敢出。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老子還不稀罕呢!”奇葩男抽出自己的胳膊,剛要再罵上幾句,卻正好看見一雙凌然暗沉的眸子,頓時噤了聲,忿忿離開。
欺軟怕硬,一看以後就是個窩裏橫。
程音嘖嘖搖了搖頭,然後大大方方的站起身來,伸出右手來:“我叫程音,剛剛謝謝你了。”
“溫知寒,這家店的老闆。”男人扶了扶鏡框,嘴角噙着一絲笑意,右手回握了過去。
原來是砸了人家的店啊,程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所有損失我來賠償。”
“沒事。”溫知寒拉開椅子坐在另外一邊,禮貌地衝着程音點了點頭,“程小姐,今天看你相親了十三次,似乎都不盡人意。”
說完,他打了個招呼,讓人又端了杯咖啡送了過來,在程音的目光注視下,用讓人難以拒絕的語氣,聲線醇厚而溫柔道:“不如,我們相個親。”
程音微微一愣,有些驚訝,“相親?”
溫知寒微微頷首,身體向後一靠,交疊着雙腿,目光坦蕩。
面前這個男人,顏值高有氣度,身形挺拔配着雙大長腿,西裝襯衫都擋不住緊緻的肌肉,雖然眼神總是清冷淡漠,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禁慾男神嗎?
這種人,怎麼可能會需要相親?
溫知寒像是猜透了她的想法,右手擱在桌子上輕輕釦了兩下。
“我叫溫知寒,有幾家不錯的咖啡店,三十歲,有車有房無貸款。做過不少投資,小有積蓄,平時不算太忙,父母在國外,不需要擔心婆媳問題。”
程音一臉驚訝,清澈的眼神仔細的打量着他,終於忍不住問道:“溫先生,你爲甚麼要相親啊?”
“我也老大不小了,家裏催得緊。”溫知寒微微一笑,毫不尷尬道。
“你管三十歲叫老大不小?”程音瞪圓了眼睛。
然後便聽見溫知寒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是的,家裏長輩急着抱孫子,只能先應付着。那程小姐呢?”
程音臉色微紅,有些躊躇的掰了掰手指,她跑出來相親的原因簡直是難以啓齒。
程媛媛搶了她的男朋友,大着肚子跟爸媽鬧着要結婚,姐妹反目,父親病重,簡直就一出狗血的家庭劇。
再看溫知寒,各方面優秀,程音的心裏隱隱有些動搖。
“我也是,家裏催得緊。”程音眼眸下撇,聲音吶吶,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溫知寒嘴脣微揚,眼底像是染了笑意,“那我們倒是很相配。程小姐需要婚姻,恰好我也需要一個妻子,不如?”
“協議結婚?”程音眼睛瞬間亮起,語氣都變得輕快了些。
話音一落,程音變開始後悔,好不容易遇見個正常點的男人,萬一他不答應……
沒想到下一秒,耳邊便傳來一句好聽的回應。
“可以。”
“太好了,這樣看我們果然是最合適的。”程音長舒一口氣,她把相親地點定在這家咖啡館裏,真是太機智了。
溫知寒眼神頗深得看着她,像是一隻蓄謀已久的獸,在慢慢將垂涎已久的獵物圈入懷中。
“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去把證領了。”
甚麼?
程音嘴角一抽,震驚不已,“不……不太好吧,我們不再多瞭解一下嗎?”
溫知寒站起身來,十分紳士地扶住程音的椅背,手指骨骼分明,目光認真道:“程小姐,緣分既然已經到了,擇日不如撞日。”
這麼優秀又紳士的男人,怎麼看都像是她撿了個大便宜。
“那,好吧。”
程音張了張口,揚起精緻的小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燦若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