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許曉悅,我幫助你上大學,不是爲了讓你和其他男人約會的!”

隔着門,白廷一向冷淡沉穩的聲音變得憤怒,還夾雜着些許醋勁。

輪椅上的程婉珊攔住打算上前叩門的管家劉叔,垂眸漫不經心地把玩手指,仔細聆聽辦公室裏的聲音。

“錢我會盡快打給你,馬上和那個男人斷絕往來。”

“我去接你,一小時後,老地方見。”

門開了。

程婉珊半仰頭,對上白廷冷冽的眸子,雖然他刻意遮掩,還是不難看出眼底的怒意。

“你怎麼來了?”白廷瞥了眼她懷裏抱的飯盒,翕動鼻尖輕嗤“不是說了我今天有要緊事,不用送飯了嗎?”

把飯盒遞給準備開口的劉叔,攔住他的話頭,程婉珊掃向白廷:“三天前我纔給你賬上匯了一千萬,怎麼今天就赤字了?”

白廷目光瞬間沉下去:“你查我賬?”

“呵,”程婉珊冷笑,“不查我怎麼知道,你喫我的,喝我的,就連公司運營都要我投錢,居然還有閒錢做慈善?”

在一起五年了。

自從程婉珊的病情加重,甚至連久站都不能,只能藉助輪椅行動後,白廷對她的態度肉眼可見的冷漠。

哪怕她每天讓阿姨換着花樣給他做飯,每逢節假日出手闊綽地送禮,他要甚麼就給甚麼,依舊沒能換回他一絲關心,反倒是越發敷衍。

本以爲他現在做了老闆,成日裏忙公司的事,實在分身乏術,纔沒法子對她處處周全。

直到半個月前,程婉珊知道的白廷暗中幫助一個叫許曉悅的女學生一年多了。

他用她的錢,包下整片薰衣草花海給許曉悅慶生。

開她的限量款跑車,帶許曉悅馳騁在城市的每個角落。

甚至還在她生日當天,坐她的遊輪出海,只爲帶許曉悅看一看海上日出。

呵,可笑吧?

看到那些資料赤裸裸擺在自己眼前時,程婉珊才發覺,原來他時間很多,心思也很細膩,只是懶得花在她身上罷了。

仔細想想,這些年白廷也不是一直對她冷漠敷衍,至少和她要錢的時候,他熱情得很。

剛得知這件事的時候,程婉珊是挺生氣,畢竟這幾年她在白廷身上也付出了不少金錢和心力。

可很快她就不氣了。

程婉珊是程家獨女,身體卻弱得離譜。

瀾城那些大家族的繼承者們,一個個嘴上對她百般挑剔,實際卻又趨之若鶩,都巴望着將她娶回家,順帶繼承程家偌大的家業,好從一城富豪變成全國頂尖的家族。

成人禮那天,程婉珊卻從一衆追求者中選中了甚麼背景都沒有,還比自己大三歲的白廷。

從十八歲到現在,五年時間,曾經她也是真真切切地喜歡過他。

他考研究生,原本的導師瞧不上他,她替他請了更好的導師,還協助他完成畢業論文。

他要創業,她出錢、找資源,一步一步幫他公司起步。

他身陷賣身求榮的輿論危機,她買戒指,當着媒體的面向他求婚,爲他洗脫污名。

儘管白廷這些年對她逐漸冷漠,可她還是願意和他相守一生,等以後結婚有了孩子,也願意將程家的家業交給他。

畢竟比起那些豪門大家族,他沒甚麼背景,更好掌控。

爲了做程家的倒插門女婿,他甚至答應以後如果有了孩子可以姓程。

可這次他觸碰了她的底線。

既然是條養不熟的狗,就該用最不體面的方式離開主人。

她程婉珊可不是甚麼白蓮花聖母!

做過的事被戳穿,白廷嘴角顫了幾下,臉色難看:“珊珊,你誤會了,我之所以幫助曉悅,是因爲她和你真得很像。”

他難得俯身,單膝跪在輪椅旁,握住她的手,臉上也總算有了些溫和的笑。

伸手抵住程婉珊的後腦,白廷的臉主動湊上前,聲音降低,帶着生搬硬套的曖昧:“每每看到她我就想起了你上學時候的樣子。”

說着,竟不顧劉叔還在旁邊,噘着嘴要吻她。

“嘖。”程婉珊嫌棄蹙眉,手指按住他的脣,慢慢將他推開,冷冷道,“既然如此,今晚慶功宴帶她來給我看看吧。”

白廷挑眉:“真得?”

程婉珊不置可否。

他眼底喜色難掩,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剛好約了她見面,這就去通知她。”

程婉珊不語,含笑目送他興高采烈地上電梯離開。

能坐享齊人之福,既不失去金主大腿,又能用她的錢幫助許曉悅博個做慈善的名頭,還能和另外一具更年輕的肉體混跡在一起,

一箭三雕,他的確該高興。

貼着白廷單人海報的電梯門一關,程婉珊臉上的笑瞬間蕩然無存。

接過溼巾,她將白廷觸碰過的所有地方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砰——

攢成一團的溼巾被扔進垃圾桶,程婉珊冷聲吩咐:“去A大。”

半小時後。

黑色蘭博基尼隔了條街,停在瀾城最著名的高等院校A大外。

劉叔指着門口一男一女道:“小姐,那個就是白廷幫助的女學生。”

女孩只有一米五幾的個子,仰着腦袋,一邊扯着男孩洗得泛白的衣袖不停晃動,一邊怯懦地和他說話。

陽光照在女孩的側臉上,將她的容貌勾勒得格外清晰。

有一點白廷沒說謊,她的確和程婉珊很像。

白廷價值百萬奧迪車呼嘯而來,隔絕開程婉珊的視線。

車停了一會兒,再離開的時候,校門口只剩下男孩一個人。

他看都不看開遠的車,面無表情地拍了拍剛纔被許曉悅拉扯過的地方,頭也不回,昂首闊步地走進校門。

不卑不亢,有點意思。

“他是誰?”程婉珊問。

劉叔迅速翻查資料:“許曉悅的鄰居哥哥,裴時。”

劉叔把照片遞給程婉珊。

照片上的裴時穿着單薄的衣服,和背景中的積雪形成鮮明對比。

他短髮,整張臉沒有絲毫遮掩,優越的眉眼被拍得格外清冽,足以媲美娛樂圈那些當紅小生。

程婉珊挑眉:“就他了。”

劉叔不解:“小姐甚麼意思?”

“安排一下,我要幫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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