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蓮從靳明遠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厭惡。
她立即反應過來,她的行爲有些失禮了。
靳明遠又沒有重生,哪裏懂她這種,它鄉遇故知的喜悅。
不過靳雪的話倒提醒了沈青蓮。
從育才中學到希望村,有兩條路線。
一條是大路,步行的話需要兩小時。
一條是荒墳山路,步行的話只要一小時左右。
但是對於荒墳山的路,她心有餘悸,有很深的心理陰影。
就算現在還是白天,她也下意識想要避開那個地方。
只能走大路回去。
如果能有輛自行車,那麼可以大大節省時間。
她立即說道:“靳老師,能不能借一輛自行車給我用下,我真的很着急。”
95年的時候,比較貧窮落後的希望市,只有縣裏纔有公交車。
鎮與鎮之間的交通,有三種,步行,自行車和拖拉機。
當然也得家裏條件還不錯的人,才能買得起自行車,坐得起拖拉機。
大部分人都是用兩條腿走路。
靳雪沒有猶豫,立即下車。
她將後座的舊書抱到手裏,還把自行車鑰匙遞給了沈青蓮。
“謝謝靳老師!”
沈青蓮飛身上車,兩條腿快速蹬動,轉眼就騎出去好遠。
靳雪看着自己俊美的堂弟,滿眼的同情,勸解的語氣:
“你的病還是要多多嘗試與不同的異性接觸,我相信這世上總有那麼一個女孩,是你能夠觸碰的,你這麼優秀,肯定不會孤獨終老。
沈青蓮是我最喜歡的學生,她和纏着你的那些小丫頭不一樣,或許她會不同呢,你爲甚麼就是不肯試試,多好的機會呀。”
靳明遠沉默地看向前方,那兒已經沒有沈青蓮的影子了。
他眼神冷然,聽堂姐語氣同情的提到自己的病,眼裏已經沒有絲毫起伏。
失望過太多次,已經不抱希望了。
一個人,一輩子,也很好!
沈青蓮慶幸靳雪的自行車,是飛鴿牌女式輕便自行車。
不是村長家那種有大橫槓的,要不然她真不敢打包票,能在顛簸的泥路上騎得穩當。
沈青蓮家住在希望村最東頭。
離她家最近的陳旭家,也要走十來分鐘的路。
她推開籬笆院門,到處尋摸着能放自行車的地方。
這個年代結婚,有錢人家都要辦三大件,其中就有一樣是自行車。
這麼金貴的東西,如果放在院裏,被人偷了,她拿甚麼還給靳老師?
沈青蓮打量着眼前,簡樸卻收拾得很乾淨的小院子。
北面一連三間茅草屋,分別是豬圈,牛圈和茅廁。
南面則是搭了雞籠,此刻一隻老母雞正帶了十幾只剛出生的小雞,在地上找食喫。
西面靠牆邊則是一口水井,水井上面蓋着重重的石板。
東面院角還種了一簇簇粉色的薔薇花,給這農家小院平憑了幾分生機。
是記憶中的模樣。
她回來了,她真的回來了。
家裏的木門上了鎖,旁邊矮些的竈屋卻是虛掩着的。
沈青蓮推開木門走了進去,看着土竈,水缸,柴堆,老舊的碗櫥,門邊的鋤具等等。
每樣物件,都顯得別樣親切。
竈屋的門沒有上鎖,也不安全。
突然沈青蓮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罵聲笨蛋。
她趕緊去翻書包,果然找到了大門鑰匙。
打開大門,沈青蓮把自行車扛起來,放到堂屋裏鎖好。
隨即又快速鎖好大門,朝高塘水庫跑去。
臨出院門的時候,她還順手拿了一根勻水田用的釘耙。
隨着記憶中熟悉的路線出現,上輩子關於這件事的記憶碎片,也漸漸全部組合理順。
剛到高塘水庫邊,就聽到鬧哄哄的聲音。
沈青蓮在裏面尋找母親李蘭花的身影。
找了好一會,纔看見母親李蘭花挑着一擔水,正被姚家人堵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