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叔江遠山搶先開口,“笑話,這家裏哪有東西是你爹孃的?!”
老大人都已作古,蘇家的這些物品理應歸他們所有,蘇白芷憑甚麼來索要?
蘇白芷看向蘇老太君,“您也是這麼想的?”
蘇老太君微微蹙眉,“你爹當年走得匆忙,但確實留下了一些東西給你,只是以前你還小,我一直爲你保管,到時自會作爲嫁妝給你。”
人都已經死了,當時蘇白芷尚未出世,誰又怎麼知道究竟留下了甚麼?
可蘇老太君說得鄭重其事,語氣中滿是爲蘇白芷着想的模樣。
蘇白芷心中冷笑,爹孃留給她的遺囑中,分明寫着,蘇家的產業都是屬於她的。
可當時母親懷有身孕,只求她能平安誕生,因此選擇遠離京城。
多年來,蘇家已被他們折騰得敗落不堪,推她出去跟人成親就算了,現在還想糊弄她?甚麼都不想給?
真是可笑,看來,以後對他們不用留情。
“好,日子還長。”蘇白芷一語雙關,隨即提問:“只是,如果霍家識破我是冒牌的,這罪名我可不擔。”
恰好此時,奴僕慌張地進來通知,“老太君,霍家來人了,帶了許多禮品,應是來下聘的。”
“快請!”蘇老太君趕忙坐直身子,看着蘇白芷,語帶警告,“記住了,你是堂堂正正的蘇家大小姐,不是甚麼冒牌貨!再敢胡言亂語,你師父來京城治病的事就免談了!”
蘇白芷不可置否,她更好奇的是霍家那個自己將死的未婚夫婿,到底是甚麼樣的人。
霍家隨行的人被請進來,爲首的男子臉戴銀色面具,僅露出輪廓分明的下巴和一雙眼睛,看起來極爲神祕。
他的身側,還跟着兩個同樣身形魁梧、十分呵人的侍衛,步調一致,氣勢非凡。後邊還跟着數十名隨從,每人都手捧箱子。
但蘇白芷並不在意這些,她只見到那戴着銀色面具的男子周身環繞的濃郁紫氣,威儀凜然!
這與她師父身上的氣息絲毫無差,是極爲罕見的帝王之氣!
只是,他是霍家的甚麼人?和師父又有甚麼關係?
蘇白芷緊盯着那男子,手指飛速掐算着,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皺。
“蘇老太君。”男子顯然已習慣被這樣的目光注視,面上毫無波瀾地與坐於主位上的蘇老太君打招呼,“我是代表霍家,來爲蘇小姐送聘禮。不知,蘇小姐可在?”
蘇老太君瞟了一眼男子身後的禮品,渾濁的眼底不由閃爍着貪婪的光芒。
果然是大戶,出手如此闊綽,滿箱滿箱的,皆是財富。
她指向一邊的蘇白芷,“愣着做甚麼?還不過來讓人瞧瞧。”
男子目光如炬般盯着蘇白芷。
他原本只是聽聞師父所言,近日他的貴人將降臨京城,定位恰在蘇家。
聽說蘇家大小姐蘇紅櫻,師承名醫于山大師,醫術高明,推測所謂的貴人應是她。
畢竟,于山行蹤飄忽,難以邀請,而霍南蕭的病情不宜公開診治,所以霍家這纔想着,將蘇紅櫻迎娶過門,又因爲對這個姑娘感到愧疚,這才備下了豐厚的聘禮。
只是,面前之人,顯然不是蘇紅櫻。
不難猜測,肯定是蘇家捨不得蘇紅櫻,所以找了個冒牌貨頂替。
霍南蕭幾欲發笑。
他本來覺得自己如此一個廢人,娶了蘇紅櫻,是對她的耽誤與虧欠,因此想親自來送聘禮,順便與她說明情況。
結果卻被如此戲弄?
當真是一點也不怕霍家?
霍南蕭冷笑出聲,不留情面:“蘇家膽子不小,居然敢拿個假新娘來替嫁,看來真是不把霍家放在眼裏!”
蘇老太君心虛地辯解,“沒......我們沒有,小芷是蘇家長房嫡女,與霍少爺年紀相仿,絕無冒牌這一說法!”
霍南蕭正想開口,卻見蘇白芷已朝他走來。
他身後的侍衛下意識地想要阻攔,可明明蘇白芷動作並不快,卻趕在他們伸手之前,輕盈地來到男子身邊,揪着他的衣領深吸了一口氣。
果然,氣息一模一樣,那一瞬間,蘇白芷幾乎快哭了。
這是師父昏迷後一直縈繞在他身上的氣息,師兄曾說,這是命格的牽引,也就是說,這是另一個人身上的氣息。
被牽引之人的厄運,會轉移到師父的身上,兩人從此命運相連,若在一年內無法解除,兩個人都會死。
蘇白芷不知道對方何德何能,值得師父如此犧牲,用自己的性命去護佑。
但她剛纔掐算過男子的命格,頓時明白了,這是帝星命格。
帝星的厄運一旦發作,必將屍橫遍野。
眼前男子命盤混亂,即便是師父也無計可施,只能以己命護他周全。
霍家,她必須前往。
只有去,才能找到根結所在,才能拯救師父。
這時,他身後的侍衛才反應過來,一聲低喝上前,“放肆!”
霍南軒也迅速推開蘇白芷,冷聲質問,“你想幹甚麼?”
蘇白芷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道:“剛纔不是說了嗎,我是蘇白芷,是你們霍家的未來少夫人。”
男子目光更顯冷冽,帶着譏諷落在少女身上,“就憑你?”
霍家只想迎娶蘇紅櫻,爲此願意付出代價,但這不代表蘇家能借機攀附,肆意妄爲!
蘇白芷早知他不會信,一把將他拉近,捏住他的手腕,眯起眼睛,悠然說道,“你們不就是想要蘇紅櫻過去爲你們大少爺治病嗎?我也會。”
蘇白芷湊近男子,聲音極低,笑眯眯地開口,“你幼時身中奇毒,至今無解,長大了無法行走,對吧?這是你的命盤缺損,僅僅服藥無濟於事。”
她口中的“無法行走”,顯然並非字面意思,因爲她的視線一路往下。
霍南蕭感到一種被冒犯的怒火,但很快穩住了心神。
除了他身邊的人,這些事無人知曉,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你會這個?”
他的病一直是霍家的心病,這些年求助了許多郎中和玄術高手,但卻只窺探到一些端倪。
如果沒有高超的玄妙之術,哪怕學了醫術,對他來說也是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