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扶蘇走後,餘白垂眸端詳起了手中的玉璧。
玉璧龍紋盤踞,栩栩如生,精美至極。
輕輕摩挲,冰涼的觸感便順着指尖傳遍全身,驅散了些許夏日的暑氣。
她不懂古董,卻也知道這東西價值不菲。
只是究竟值多少錢呢?
餘白心裏沒底。
她決定拿出去讓大哥餘盛看看,他喜歡臨摹古畫,對這些老物件或許有些瞭解。
然而不等餘白邁出空間,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沉下來,黑暗迅速吞噬了空間的每一寸角落。
餘白趕緊抬頭。
西側的大門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是韓毅。
他面色焦急,呼吸急促,一進來,便將一把黑色晶核“砰”地一聲放在櫃檯上。
“白小姐,這些晶核......能換帳篷和......和保暖的東西嗎?”
餘白愣了一下:“發生了甚麼事?”
韓毅抹了一把臉,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
“末日天氣說變就變,我們剛喫完晚飯,氣溫就驟降,現在冷得像冬天一樣。“
“看樣子,就要下雪了,可我們只有夏天的衣服......”
“我......我不能讓我的隊友凍死......”
韓毅眼中的絕望和無助,讓餘白想起前世家破人亡的慘狀,心臟猛地一縮。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語氣堅定:“可以,當然可以。你稍等。”
房間裏,周鳳霞在破舊的沙發上坐立難安。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餘白還沒有從空間中出來。
餘盛則坐在對面的木椅上,雖然心中同樣忐忑不安,但作爲家裏的長子,他得給母親一個依靠。
因此,在表情上他儘量保持鎮定,只是眉頭偶爾緊鎖,透露出內心的擔憂。
終於,在等待到達極限時,餘白出現了。
看到這一幕,周鳳霞和餘盛同時站起身來。
“媽、大哥。”餘白呼吸略顯急促,“家裏有沒有多餘的厚被子和衣服?韓毅那邊急需。”
聽到女兒的話,周鳳霞立刻反應過來,忙不迭地從儲物櫃裏拿出所有冬天用的厚被子和冬衣。
“這些都是去年新做的被子,總共十牀。”
“還有你大哥他們的冬衣,都在這裏了。”
明顯不夠。
韓毅他們十二個人,不但要穿,要蓋,還要鋪。
“我得出去買點回來。”
見狀,餘盛連忙拉住她:“別急着出去,打電話給餘年,讓他想送來。”
餘白停下腳步:“我怎麼把三哥給忘了!”
餘年,餘白的三哥,雖不是讀書的料,但腦子靈活得像泥鰍一樣。
高中畢業後就和同學合夥在鎮上開了家快遞公司。
除了日常送快遞,他還專門買了輛大卡車跑長途貨運,倒是結識了不少的人。
餘白掏出手機就撥通了餘年的號碼。
電話剛接通,餘白顧不上寒暄就噼裏啪啦一頓囑咐:
“三哥,幫我送四十牀厚被子,四十套男人的冬衣冬鞋,二十頂帳篷,十個火爐子,還有碳,越快越好,送到家來!”
電話那頭的餘年聽得一愣一愣的。
“小白,你這是......搞野營場地呢?”
餘白還沒來得及解釋,一旁的餘盛一把搶過電話:
“餘年,先別問那麼多,按小妹說的辦!回來再細說!”
聽出大哥語氣裏的嚴肅,餘年不敢怠慢,立刻應了下來。
他深知大哥的性格,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絕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
一個小時後,一輛小貨車開進了餘家的院子。
餘年跳下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對着餘白和餘盛喊道:
“大哥,小白,東西都送到了!”
看着滿滿一車的東西,餘白趕緊關上大門,然後在餘年的詫異中爬上車斗,連人帶貨一起消失了。
餘年看着小妹帶着東西在自己眼前消失,人都傻了。
“大......大哥,媽!媽!”
“小白......小白......”
餘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着空蕩蕩的車斗,嘴脣顫抖着,就要喊出聲來。
餘盛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餘年的嘴,低喝道:“別喊!進來!”
餘盛拽着餘年進了屋,反手關上門,臉色凝重。
餘年還處在餘白憑空消失的震驚中。
“小白......小白她......”
餘年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
“聽我說。”
餘盛深吸一口氣,快速而簡略地將空間的來歷,以及餘白那個可怕的夢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餘年。
餘年聽完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說......我們一家......都會死?”
“死在那個叫周安安的女人手裏?就因爲小白要討回那五萬塊錢?”
餘盛沉重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周鳳霞紅着眼嘆了口氣,補充道:
“其實,也不全是......是因爲小白要錢的時候,那個女人的媽,被有心人扒出來是小三上位。”
“上位前,還逼得原配......抱着剛出生的兒子跳江了......被全網討伐,賬號都被封了......”
就因爲這?
就置他們全家於死地?
餘年聽得渾身發冷,恨意和狠戾叢生。
空間裏,韓毅看到餘白連人帶車憑空出現,差點喜極而泣。
他眼睛緊緊盯着滿車的物資,聲音都有些顫抖:“餘小姐,您可回來了!再晚點,外面的兄弟們怕是熬不住了!”
餘白知道情況緊急,也不寒暄,直接說道:“趕緊把東西分發下去,有甚麼等會兒再說!”
風雪呼嘯,像一隻無形的巨獸,撕咬着末日的天空。
唯一的火堆旁,十一個大男人擠作一團,瑟瑟發抖,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凝結成短暫的霧靄,又迅速被寒風吞噬。
雷震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衫,看着身邊凍得嘴脣發紫的隊員,心裏越發地着急。
他本以爲韓毅出去一趟很快就能回來,誰知一個小時過去了,依舊不見人影。
大雪卻越下越大,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埋葬在白色之下。
他真怕,這些人撐不住。
“隊長,你說韓哥能帶回東西嗎?”
一個年輕隊員的聲音帶着顫抖,眼神中希望和絕望並存。
雷震其實心裏也沒底,但他還是強作鎮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會的,一定會的!韓哥有空間。”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衆人回頭,就看到韓毅帶着一堆物資回來了。
“隊長!韓哥!”
壓抑許久的希望瞬間爆發,隊員們的聲音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帶了哽咽。
韓毅,身上覆蓋着一層薄雪,卻掩蓋不住眼中的光芒。
他拍了拍雷震的肩膀,甚麼也沒說,只提起幾個鼓鼓囊囊的袋子遞了過去。
“羽絨服,棉靴,趕緊換上。”
韓毅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每個隊員的心臟。
不用吩咐,所有人一窩蜂地湧了上去,迫不及待地從袋子裏取出衣服和鞋子。
凍僵的手指笨拙地解開紐扣,拉開拉鍊,將溫暖的羽絨服套在身上。
那一刻,彷彿一股暖流從腳底湧遍全身,驅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絕望。
韓毅看着隊員們換上冬裝,這才從剩下的衣服裏拿出一件大小合適的羽絨服和鞋子穿在身上。
韓毅安排妥當後,再次消失在衆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