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張有爲神祕一笑:“當然是建造一座鍊鐵爐了。只有擁有了鍊鐵爐,才能大量打造兵器。”
詩詩眼中的疑惑更甚。
他一個獵戶,怎麼會建造鍊鐵爐?就算是資深鐵匠,也很少有人能獨自建造鍊鐵爐的。
詩詩突然眼睛一亮:“莫非你是想靠這個賺錢,繳納人頭稅?”
“不錯,”張有爲點頭,神色凝重,“我們家現在有八口人。這麼多人頭稅,光靠打獵根本不可能在半個月內湊齊。”
詩詩咬了咬下脣,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她想說“你一個獵人怎麼可能建造鍊鐵爐,就算建造成功了,想要直接賺錢哪裏有這麼容易?”,但看着張有爲自信的眼神,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心中充滿了擔憂。
日頭西斜時,吳管事滿頭大汗地回來了:“張兄弟,你要的材料都備齊了!”
他擦着額頭的汗水,“一共三兩銀子,這可是看在長期合作的份上給的優惠價。”
張有爲檢查着貨物,手指在每樣材料上都細細撫過,眼中閃爍着專業的光芒:“多謝吳管事。下次這個時候,我定會帶着第一批成品來見你。”
裝好貨物,馬車吱呀吱呀地駛出商會大門。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詩詩回頭看了眼漸行漸遠的商會招牌,心中有些複雜。
“駕!”
張有爲輕抖繮繩,馬車沿着山路緩緩前行。
遠處,一片小樹林在夕陽下投下斑駁的陰影。
與此同時,小樹林中。
“彪哥,我們都等了兩個時辰了,怎麼還沒來?”侯三蹲在草叢裏,不耐煩地扯着蒙面巾。
王彪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急甚麼!這條路是回村的必經之路,除非他張有爲今晚不回家!”
另一個蒙面人揉着發麻的腿:“彪哥,那張有爲不過是個獵戶,我們四個對付他一個,至於這麼小心嗎?”
“你懂個屁!”王彪壓低聲音,“獅子搏兔也用全力。這傢伙既然能夠射S一頭野豬,哪怕是有着一定運氣,我們也不能大意了。”
他突然閉嘴,警惕地豎起耳朵,“有動靜!”
遠處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越來越近。
四人立刻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是張有爲的馬車!”侯三興奮地低呼。
王彪眼中閃過一絲狠毒:“記住,先搶貨,再教訓人。那小子剛剛賣了野豬,身上肯定有錢!”
馬車緩緩駛入樹林間的窄路,王彪猛地一揮手:“上!”
四個蒙面人從草叢中竄出,手持長刀攔在路中央。
王彪粗聲喝道:“站住!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馬匹受驚嘶鳴,張有爲迅速勒緊繮繩。
詩詩臉色一變,手指緊緊抓住車沿。
“各位好漢,”張有爲聲音出奇地平靜,同時右手悄悄摸向座位下方,“我們只是普通村民,身上沒多少銀兩。”
“少廢話!”侯三晃着手中的棍子,“把馬車和貨都留下!還有......”
他Y邪的目光落在詩詩身上,“這小娘子雖然黑了點,但模樣周正,也留下陪爺幾個樂呵樂呵!”
詩詩渾身發抖,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縮到張有爲身後。
張有爲感覺到詩詩嬌軀的顫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緩緩舉起雙手:“好,好,都給你們。”
說着,他慢慢站起身,“詩詩,下車吧。”
詩詩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望着丈夫:“你...你要把我交給他們?”
她的聲音顫抖,眼中滿是絕望,以及一抹怨恨。
張有爲沒有回答,只是背對着劫匪,對詩詩使了個眼色。
可惜詩詩正處於極度恐慌中,完全沒有領會。
“算你小子識相!”王彪他們哈哈大笑着上前,“留下馬車貨物女人,饒你一條狗命!”
就在王彪伸手要抓詩詩的瞬間,張有爲突然從座位下掏出一個布包,猛地朝四人臉上揚去!
“啊!我的眼睛!”
“是石灰粉!該死!”
四個劫匪頓時捂着眼睛慘叫連連。
張有爲動作迅捷如豹,抄起早就藏在車底的粗木棍,對着幾人就是一頓狠揍。
“砰!砰!”
棍棒打在肉體上的悶響伴隨着淒厲的哀嚎迴盪在林間。
慘叫連連,口吐鮮血。
“敢動我的人!”
張有爲每說一句就狠狠抽下一棍,眼神凌厲如刀。
詩詩呆坐在馬車上,看着眼前的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饒命啊!”
“別打了!我們錯了!”
劫匪們蜷縮在地上,痛苦求饒。
張有爲一腳踩住王彪的胸口,一把扯下他的面巾。
“王彪?”張有爲冷笑,“還有侯三!好啊,劫道劫到同村人頭上了!”
王彪眼睛紅腫流淚,卻還嘴硬:“張有爲,你敢打我們...等着瞧...”
“啪!”張有爲一棍子抽在他大腿上,疼得王彪嗷嗷直叫。
“看來教訓還不夠。”張有爲蹲下身,開始搜他們的身,很快摸出二兩銀子和三十三文錢。
“這是你們的買命錢。”
張有爲將錢揣入懷中,舉起木棍指着四人,“再讓我知道你們幹這種勾當,或者敢打我女人的主意...啪!”
他猛地將木棍砸向路邊石頭,棍子應聲而斷。
王彪等人面如土色,連連點頭。
“滾吧!”
張有爲一腳踢在王彪屁股上。
四個地痞連滾帶爬狼狽地逃入樹林,邊跑邊罵:“張有爲!你給老子等着!此仇不報非君子!”
等他們走遠,張有爲轉身關切地問道:“詩詩,你沒事吧?”
“你不要過來!”詩詩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刀尖顫抖着指向張有爲,眼中滿是警惕和驚恐。
張有爲愣住了:“詩詩,你這是幹嘛?”
“你剛纔要拋棄我!想要把我交給那些搶匪!”詩詩的聲音帶着顫抖,充滿了激動。
張有爲恍然大悟,連忙解釋:“我沒有要拋棄你的意思!那只是計策,讓他們放鬆警惕,我才能使用石灰擊中他們。”
“我不信!”
詩詩打斷他,刀尖又向前遞了半分,“你不要靠近我。”
聲音中,充滿了不信任。
張有爲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雙手:“詩詩,把刀放下,我們好好說。你是我妻子,我怎麼可能把你給別人?”
“我不是你妻子!你別過來!”詩詩情緒激動,握着刀的手不停顫抖。
不過,在張有爲的耐心開導下,詩詩到底不是一般女人,很快,冷靜下來。
是啊!
剛纔,一切都是張有爲的計策,對方沒有拋棄她把她送給那些壞人的意思。
可是,真到了危急關頭呢?
這個女人心情有些複雜,腳下突然絆到一塊石頭,整個人向前撲去!
“噗嗤——”
短刀徑直扎入張有爲的大腿!
“啊!”
張有爲痛呼一聲,鮮血瞬間染紅了褲腿。
詩詩驚呆了,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和張有爲腿上的傷口,臉色比紙還白:“我...我不是故意的...”
張有爲強忍疼痛,勉強笑道:“沒...沒關係...”
“當家的,我來給你包紮傷口。”
詩詩趕緊手忙腳亂的撕下自己的衣角爲他包紮傷口。
張有爲有些鬱悶,沒有被王彪這些地痞傷到,反而被自己大老婆傷到了。
看來,想要得到這個女人的感情,只能慢慢來。
不過,張有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覺得這個女人好有意思,他一定可以令她愛上自己的。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河面,波光粼粼中倒映着四個狼狽的身影。
王彪蹲在河邊,想要用水洗眼睛,卻又不敢,不能,因爲石灰洗眼睛那是自我毀滅。
“嘶——,好痛,那個該死的張有爲!”
王彪咬牙切齒,一拳砸在水面上,濺起的水花打溼了破爛的衣襟。
侯三癱坐在河灘上,揉着青紫的胳膊:“彪哥,那張有爲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以前在村裏,他連只母雞都不敢S。”
“閉嘴!”王彪猛地轉身,眼中佈滿血絲,“這次是我們大意了!沒想到這慫貨居然會使陰招!”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間,臉色更加猙獰,“老子的二兩銀子啊!那可是攢了半年的錢!”
另一個同夥劉癩子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彪哥,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若是被村裏的人知道了,咱們在村裏還怎麼混?”
“算?”
王彪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當然不能算!這次不是搶錢那麼簡單了。”
他壓低聲音,招了招手,四人立刻湊成一個圈。
河水的嘩啦聲掩蓋了他們陰險的密謀。
“等我們傷勢恢復些,晚上動手。”王彪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衝進他家,S了他!”
侯三瞪大眼睛:“S、S人?彪哥,這!”
“怕甚麼!”王彪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那張有爲不是有七個老婆嗎?咱們先S了他,再當着他的面一個個折磨他老婆!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劉癩子舔了舔乾裂的嘴脣,露出殘忍的笑:“聽說他幾個老婆醜的很。不過只要是女人就行,我這個人不在乎。
王彪厲聲打斷:“先辦正事!老四,你去準備火油,事成之後,我們放一把火把他們家燒了,一了百了,到時候,誰知道是我們乾的?報官也沒用的。”
......
終於。
張有爲他們回來了。
家裏的六個女人紛紛出來迎接。
“這綢緞料子摸着真滑溜,比鎮上布莊的還好!”
“新棉被又厚又軟,冬天再也不怕凍着了。”
“瞧這水靈靈的青菜,還有新鮮的果子,多久沒喫過這麼好了。”
“這米粒顆顆飽滿,煮出來的飯肯定香噴噴的。”
三老婆秦良玉忽然注意到張有爲大腿上的包紮,關切地問道:“當家的,你大腿怎麼了?”
其他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張有爲,眼神中滿是擔憂。
“沒事,我摔了一跤,受了點小傷。”張有爲輕描淡寫地說道,旁邊,詩詩有些意外。
“那我攙扶你進去休息吧。”秦良玉說着,便走到張有爲身邊,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
被老婆如此細心地服侍,張有爲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
上一世,他孤苦伶仃,從未感受過這般貼心的關懷。
此刻,他深切地體會到,家的意義就在於這份相互的關心與照顧。
屋子裏,張有爲在牀榻上緩緩躺下。
這個時候,詩詩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輕輕走了進來,輕聲說道:“幹嘛不說真話,是我弄的。”
“這都是小事情,再說了,你是我老婆。我怎麼可能說那種話?”張有爲看着詩詩,目光中滿是溫柔與寵溺。
詩詩嘆了口氣,幽幽說道:“如果你能夠得到我的認可,其實,嫁給你也沒甚麼。”
話雖如此,但她心裏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出身名門,從小見識過繁華世界,眼界和閱歷都遠超常人。
哪怕如今落難,骨子裏的驕傲與對自身的認知,讓她根本不可能接受一個鄉野村夫。
張有爲自然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深意,卻嘿嘿一笑,自信滿滿地說道:“你放心,你丈夫我會得到你認可的。”
看着他臉上洋溢的自信,詩詩無奈地搖搖頭。
她沒有再多說甚麼,在她看來,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也不想把那些潛藏的災難帶給張有爲,她深知,那不是他能夠處理應對的。
等在這裏稍作休整,她就帶上妹妹離開這個暫時的避風港,去獨自面對屬於自己的暴風雨。
不應該把他牽扯進來。
他,是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