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可算回來了,剛纔我差點就被人打了......不過你也別怪姐姐,她從小就在村裏長大,沒見過甚麼世面,行爲上也沒有甚麼過多的約束力。”
等着吧。
松寒哥哥之前可是最寵她的。
讓他看見舒畫對她動手,一定會給她出氣的!
最好是今天就把溫言這個賤人趕出去!
溫言跟着下來,聽着她這番虛情假意的話,拳頭梆硬。
真想把她的頭給打歪!
看着男人一臉陰沉的模樣。
她心裏更是惱火了。
本來謝松寒就不喜歡她,這下可好。
不行。
不管一會兒謝松寒說甚麼,都要先忍着,小不忍則亂大謀。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絕對不可以再因爲衝動行差踏錯。
啪——
清脆的巴掌聲。
謝松寒冷漠地收了手:“舒畫,和溫言道歉。”
空氣詭異的安靜。
舒畫抖着手捂住自己的左臉,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哥哥?”
溫言也愣住了。
甚麼情況?
舒畫蓄在眼眶裏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出來:“哥哥......我,我做錯甚麼了?”
謝松寒不怒自威:“你不該那麼說俊生,俊生沒有義務救我,如果不是他,我恐怕連坐輪椅的機會都沒有。”
他頓了頓,冷漠目光掃了溫言一眼:“還有,溫言是烈士家屬,是家裏的恩人,你對她的態度,也要和對我一樣尊敬。”
男人的話每一個字都砸在了溫言的心頭。
她盯着謝松寒凌厲的面容,心神恍惚。
她以爲,謝松寒會直接責罵她的。
可他沒有。
即便面對親人,他也依然很公正,很清醒。
溫言原本稍稍對他有些意見,覺得他這個人很莫名其妙。
但眼下......這個觀點倒是扭轉了不少。
也是了。
如果用生命守護的戰友,怎麼可能會差呢。
“哥哥。”
反觀舒畫,整個人都快要哭崩潰了。
“道歉。”
謝松寒不爲所動,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帶着不容抗拒的威懾力。
舒畫嘴裏的軟肉都要被自己咬破了,她心裏嫉妒地發瘋,可又不敢違抗謝松寒的命令,只能萬般不願地看向溫言。
指甲狠狠地掐着自己手背上的肉。
“姐姐,對不起,我不該對你說那樣的話,還有......俊生哥哥。”
說完,她就再也忍不住,哭着跑上了樓。
溫言張了張脣,本想對謝松寒說甚麼,對方就已經搶在她話頭面前,轉着輪椅去了書房。
......
晚上,溫言出臥室喫飯。
客廳熱熱鬧鬧的,舒畫似乎已經調整好了情緒,乖巧地幫着用人往出端湯端菜。
謝夫人一個勁兒的誇她懂事。
一旁的謝老爺也是一臉欣慰的跟着點頭。
謝老爺身上穿着正裝,一張臉看起來十分的威嚴,是那種單看着,就會覺得對方脾氣不太好的長相。
溫言剛要下去,冷不丁的就聽到舒畫說話,腳步一頓。
“爸,媽,我是真的很喜歡言姐,我感覺她人挺好的,一點都不像是我聽到的那樣。”
“哪樣兒?”
謝夫人看了她一眼。
舒畫漫不經心地說:“之前不是和哥哥一起去參加俊生哥的葬禮嘛,聽他們村裏的人說,姐姐不願意來咱們家,說是......不想照顧哥哥。”
“村裏人您也知道,說話就喜歡誇大其詞,姐姐那麼善良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嫌棄哥哥的腿呢。”
“不過我記着當時言姐確實不太想來咱們家呢,連話也沒和我們說幾句,也不知道是甚麼改變了她的想法,總不能是爲着一個好前程吧。”
她笑得人畜無害。
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刀刀都是致命的。
溫言緊緊抿着脣,目光落在謝家人身上,隱隱有些擔憂。
他們呢。
會這麼認爲嗎。
如果真的受了舒畫的挑撥,她該如何......
正琢磨着措辭,只聽溫夫人說。
“是啊,言言這孩子我看第一眼就覺得很喜歡,尤其是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起來就很真誠,你媽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言言一定是個好孩子。”
這時,謝松寒從一樓臥室裏出來,剛好聽到這番話。
真誠?
騙人的手段而已。
時間一長了,她的醜陋嘴臉就會彰顯出來。
不過礙於俊生的面子,他沒當面多說甚麼。
見其他人對自己的話無動於衷,舒畫眸中閃過一抹陰狠。
溫言看着他們,瞬間覺得被暖意包裹。
怪不得書裏說她以後的日子幸福美滿。
有這樣分辨是非的家人,怎麼可能會過得不好。
謝松寒是最先看到她的,也是最先把目光移走的。
冷漠的沒有過多交涉,完全是對陌生人的態度。
“言言你來了,來,你坐在松寒身邊。”
謝夫人溫和地招呼她。
溫言回應了一句,走過去坐在謝松寒身邊。
飯中間,謝老爺詢問道:“小言,你現在還在讀書嗎?”
以前哥哥還在的時候,家裏尚且有人供她唸書。
現在哥哥不在了,她的學業自然也就斷了。
“謝伯伯,沒再讀大學了。”
聞言,舒畫在心裏小小地爽了一把。
鄉巴佬。
學歷不高還想嫁給松寒哥哥。
“不過我有繼續考大學的打算,我之前學習成績不錯,應該沒有問題。”
溫言聲音平靜,說出來的話也很篤定。
莫名的有一種令人信服的能力,並不讓人覺得自大。
“嗯,學歷確實挺重要的,尤其是在京都,非常看重你的知識水平。”
謝夫人給溫言夾了個小雞腿。
“小言。”
想到舒畫剛纔的話,謝老爺語氣沉了一些:“半年前,如果不是你哥哥,松寒不會坐在這兒,我們也答應了你哥哥會照顧你,不瞞你說,當時許諾這門婚事的時候,我們還抱着松寒康復的想法,但是這半年也看了不少醫生......都說有很大的可能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所以......”
他頓了頓,神情複雜:“你要是不願意嫁也沒關係,我們家可以收你爲養女。”
一旁的舒畫一聽,眼睛亮了。
好啊。
當養女總比當兒媳的好!
這樣,松寒哥哥身邊就又只有她一個女人了!
全家人都以爲舒畫會必然接受謝老爺的提議,畢竟沒有一個人會願意用自己的後半輩子去照顧一個殘疾人。
謝松寒自己也是這麼認爲的。
“不用,只要謝少爺願意,我們的婚約還是可以繼續的,沒有取消的必要。”
溫言直言道。
謝松寒冰冷的眸子微微顫了下,心中波瀾。
這個女人。
竟然說婚約繼續?
她爲甚麼要這麼說?
明明都給她養女的身份了,她同樣還可以享受謝家的資源,然後後半輩子找一個條件好的男人嫁了。
可她卻說。
婚約繼續......
是爲了在爸媽面前裝嗎?
還是因爲別的。
謝家父母很是感動,心裏對溫言的印象更加好了。
晚飯過後,溫言回到房間收拾東西,收拾到一半,忽然聽到了樓下的院裏的動靜。
她從窗戶往下望。
就看到謝松寒一個人站在黑漆漆的院子裏,正扶着梧桐樹,嘗試着一點一點站起來,可每次快要直起腿來的時候,就又會支撐不住地坐回輪椅上。
一次又一次。
結果都一樣。
溫言心裏複雜。
他應該......挺不好受的吧。
也不願意讓別人看到他最脆弱的一面,所以纔會在晚上獨自一個人在院子裏練。
可是。
他是可以站起來的。
溫言恍惚間想到了上一輩子謝松寒最後的結局。
他不僅站起來了,還成爲了軍隊裏最年輕的總司令。
這會兒,謝松寒忽然摔倒了。
溫言猛然回神,想都不想地拉開房門跑了下去。
謝松寒正自我懊惱着,忽然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抬眸,對上了一雙明亮乾淨的眼睛。
“你來做甚麼。”
他眉心狠狠一擰,下意識地排斥別人在他做練習的時候出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