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蕭瑾一時汗顏,他趕忙認認真真認了錯,發誓保證,這纔出了王阿姨家,騎上車去廠裏找沈棠。
沈棠可沒惦記蕭瑾。
晚飯時間過去,食堂又是一陣忙活,沈棠洗完碗累得要死,肚子更是餓得難受,吃了兩大碗飯才舒服了。
食堂工作有個地方比其他工作強,就是嘴上虧不了。
許多好飯好菜後廚都留着呢,沈棠心滿意足喫完,和嬸子大廚們打了招呼才悠哉悠哉往家走。
邊走,邊琢磨怎麼跟蕭瑾提離婚的時候。
要是上輩子,這件事肯定不是問題,可偏偏這輩子,蕭瑾還沒出軌沈清許呢。
實際上,現在的沈棠和蕭瑾,正在蜜月期。
兩個人確定關係之後,蕭瑾就變着花兒的對沈棠好,以前在小窪村,他每天都要來幫沈棠幹活,變着法兒的給她投餵,還時不時整點小浪漫,兩個人甜甜蜜蜜的,不知道亮瞎了多少人眼睛。
來了省城,蕭瑾進了鋼鐵廠,忙着站穩腳跟,兩個人相處時間少了點,可關上門還是挺開心的。
昨天結婚,她被孫焱焱打破了頭,蕭瑾心疼的不行,一晚上沒睡給她打扇子敷藥,直到早上才依依不捨去上班。
這種情況提離婚,恐怕蕭瑾不會答應。
沈棠想得入了神,就沒瞧見急匆匆來找人的蕭瑾,直到蕭瑾一個急剎車停在她面前,沈棠才後知後覺抬起了頭。
猝不及防,一張熟悉又陌生,糅雜着擔心和疼惜的臉映入眼簾:“小棠,你額頭怎麼又嚴重了?”
蕭瑾眼裏的心疼真切又刺眼,他伸手過來,沈棠卻下意識躲開了。
滯空的手讓兩個人都愣住了。
“小棠,我剛剛從王阿姨家裏出來,你還在生氣嗎?”蕭瑾停好車,攬住沈棠的肩膀,微微低頭認真關切的看着他。
六月的冰城已經很熱了,周遭熱浪滾滾,蕭瑾身上卻是微涼的,淡淡皁香中,清俊的眉眼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可沈棠腦海裏卻是上輩子的蕭瑾。
那個時候,他的眼裏全是厭惡和鄙夷。
沈棠猛然驚醒,她側首避開蕭瑾的視線,掙脫開他的手:“這件事先不提。”
“蕭瑾,我們離婚吧。”
蕭瑾很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眉心狠狠皺了起來。
他薄脣輕抿着,“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小棠,你先跟我回家,我讓焱焱跟你道歉,好嗎?”
沈棠突然抬頭看向他,眼神銳利:“你覺得我提離婚是爲了逼焱焱道歉嗎?”
“那如果我不提離婚,焱焱是不是就不需要道歉?”
“怎麼會,”蕭瑾似乎真的明白了沈棠鬧彆扭的原因,他親暱熟稔的捏了捏沈棠的耳垂:“我本來就打算讓焱焱跟你道歉的。”
“還有大姐,”蕭瑾嘆了口氣,“大姐從小被寵壞了,性子有些急躁,你別跟她計較,交給我處理,好嗎?”
他的聲音溫柔如晚風,帶着親密自然的愛意,然而沈棠卻只覺得身體深處一陣陣的發冷。
撒謊!騙子!
上輩子她選擇了忍讓,選擇了閉嘴,所以她到死都沒有得到一句道歉!
沈棠冷冷的看着他,突然冷笑一聲,甩開了蕭瑾的手:“不需要了。”
“你家裏人的道歉,對我而言甚麼都不是。”
沈棠的聲音在炎熱的晚風裏彷彿潮溼腐爛的菌類,帶着無人理解的心灰意冷:“蕭瑾,我是認真的,我們離婚吧。”
“原來我們太年輕了,也太沖動,結婚是兩家人的事,我們再糾纏下去只會是兩敗俱傷。”
她抿了抿脣:“我們纔剛結婚,還沒有同房,還不到最壞的結果。”
“你家的彩禮我會還給你的,你也知道我在食堂工作,臨時工一個月十五,轉正之後一個月三十,我會定期還你。”
沈棠慢慢的算着:“我會在兩年之內還清,倒是我,可能還要再打擾你幾天,不過我會盡快租房搬出去,如果你家裏人不同意我可以付租金......”
“夠了!”
蕭瑾猛然打斷沈棠的話,他低頭看着沈棠,神色從未有過的生氣:“你已經是我的妻子,我不會答應甚麼狗屁離婚的!”
聽着蕭瑾說髒話,沈棠愣了愣,張口想說甚麼,蕭瑾卻不想再聽了。
他們站在鋼鐵廠林蔭道上,來來往往都是人,蕭瑾心裏火氣一股一股往上冒,但理智提醒他不要在外人面前丟臉。
索性拉起沈棠手腕,回家再說。
沈棠被他緊緊拽着,手腕鑽心的疼。
一下子沈棠的火也上來了。
她腳抵着地面,狠狠把手往回抽:“你放開我!”
“蕭瑾!我話說的不夠明白嗎!我們離婚!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不稀罕你了!”
蕭瑾充耳不聞,他一隻手扶着自行車,另一隻手始終牢牢握着沈棠,一句話就讓沈棠閉上了嘴。
“你要是想在大庭廣衆下吵,我也奉陪。”
沈棠恨恨瞪着她,眼神卻不由自主往旁邊飄,果然來往不少工人都看向這邊。
沈棠臉“騰”一下紅了。
同時心裏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她怨恨蕭瑾這份對她的瞭解和熟稔,尤其是在親眼目睹蕭瑾出軌沈清許之後。
蕭瑾每展露一分,沈棠心裏就更噁心十分。
她不甘心的甩了甩胳膊,發現無論如何不能讓蕭瑾鬆手,只能忍着氣跟蕭瑾回了家。
原本以爲蕭家會是八堂會審,哪知進了家門,沈棠驚訝的發現客廳靜悄悄的。
就連最鬧的孫焱焱,居然也沒動靜。
沈棠心裏納罕,蕭瑾卻拉着她的手徑直進了臥室。
“咔噠!”
門鎖落下,蕭瑾總算放開了沈棠,沈棠立即收回胳膊,警惕的瞪着他。
蕭瑾轉過身,拉過沈棠的手,看着上面一圈青紫,眼中閃過幾分愧疚。
他從抽屜裏拿出藥膏要給沈棠上藥。
沈棠被他一連串行爲整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她奪回手,背在身後冷淡的看着蕭瑾:“蕭瑾,我是認真的。”
蕭瑾看着她,突然挑了挑眉,眼底劃過沈棠看不明白的情緒。
“也好,既然你等不及,那我們就直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