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柳綿綿看着周圍人投來的意味深長的目光,原本華貴的臉上,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但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望向溫音榮,好似十分不解,“姐姐,平兒身爲侯府嫡子,自有下人貼身照顧,緣何要在今日這場合這般央求,莫不是想狀告我虐待了平兒不成?”

話落,她楚楚可憐般瞧着沈懷川,眼裏不知何時已經泛起淚花,完全不給溫音榮開口的機會。

“侯爺,妾身在這侯府幾年,對平兒那是本本分分,恭恭敬敬,衆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姐姐一回來就給妾身扣這麼大的帽子,妾身真是冤枉啊。”

沈懷川本就因暖玉的事下不來臺,聞言更是怒火中燒。

“三年前你犯錯離開,綿綿便將平兒當親生兒子一般對待,身子向來康健,我都看在眼裏。你不過回來一日,平兒就重病,我倒要問你,你安的甚麼心思?”

周圍看戲的賓客紛紛加入指責,沈穆昭看着不露痕跡的皺眉。

剛打算將人遣散,卻意外瞧見溫音榮眼中閃過一絲暗芒,便也沒開口,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靜靜旁觀。

沈懷川一把將溫音榮推開,命人將她帶下去。

下人對溫音榮更是毫不客氣,拖拉硬拽,但溫音榮並不配合。

下人沒了耐心,推搡間,包裹着平兒的被褥散開。

衆人看到沈平佈滿青紫的瘦小身子,頓時紛紛倒吸冷氣。

一時間鴉雀無聲。

滿臉潮.紅,面無血色,有經驗的人一眼便看出發着高燒。

“孃親......”

平兒虛弱的聲音響起,讓人聽了不自覺心疼。

溫音榮抱起平兒,抬頭看向沈懷川,眼裏盈滿淚水,伸出一隻手死死地拉住沈懷川的衣角。

“侯爺,你睜開眼看看,這便是你說的身子康健嗎?明明平兒已經五歲,卻骨瘦如柴,還不如正常人家的三歲小兒。如今更是滿身是傷,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沈懷川被衆人鄙夷的目光看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知侯爺多久沒有見過平兒了,竟連他現在變成了甚麼模樣都不知道!”

“侯爺,你就是再寵愛柳氏,可平兒也是你的親骨肉啊!你怎麼忍心這麼對他!”

溫音榮的話裏像巴掌似的,一字一句打在了沈懷川和柳綿綿的臉上。

沈懷川臉色被氣得時青時白,指着溫音榮的手止不住顫抖,卻是半晌未說出一個字來。

柳綿綿察覺在場的人聽了溫音榮的哭訴,態度已經發生轉變,也開始慌了。

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胳膊,眼中頓時蓄滿了淚,“姐姐,我知你離開侯府三年心有不甘,但身爲侯夫人,是否也該明辨是非?”

“這三年,因我不是平兒的生母,他對我多有怨言,誰的話都不聽,每日用膳更是要人追着喂。是以,纔會這般瘦削。”

“我將平兒視若己出,如今竟還要被你潑髒水,若姐姐當真對我如此不滿,大可以讓侯爺休了我。”

柳綿綿捂着臉,身體顫抖不停,彷彿遭受莫大的冤屈。

溫音榮早已想到,柳綿綿會是這幅抵死不認的態度。

她聲音放低,話鋒一轉,“妹妹這話真是太偏頗,你如今也懷了身子,自是理解孩子對一個母親有多重要,若非我的嫁妝被你霸佔,我兒醫治無門,我又怎麼會當着衆人的面尋求公正!”

“先前你與侯爺在寢臥刻春.宮圖讓衆人瞧見,已是對昌平侯府莫大的羞恥,我難道就想讓侯府再被傳出一個妾室虐待嫡子的醜聞嗎?”

溫音榮聲淚俱下,言之鑿鑿。

衆人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寵愛的妾室懷了身孕,怪不得沈懷川會縱容妾室欺辱嫡子。

沒想到這永寧侯竟然也學會了寵妾滅妻之道。

一時間,衆賓客只覺得眼前這一幕大戲十分精彩,看得不亦樂乎。

眼看事情一發不可收拾,柳綿綿暗中給了一個人眼色。

這人看了眼一旁的沈穆昭,假裝出來說和:“今日畢竟是永寧將軍的接風宴,侯爺若是想處理家事,不如等宴會結束再說。”

沈懷川這才反應過來,狠狠瞪了溫音榮一眼,靠近她低聲警告,“趕緊滾回你的院子,否則,你知道後果。”

威脅完,沈懷川和柳綿綿便想招呼衆人回到前廳,繼續接風宴。

溫音榮不由得冷笑一聲,將平兒遞給一旁的碧雲,站起身擋在衆人面前。

“請將軍爲我作主。”

沈懷川一把將溫音榮拉住,眼神警告,她沒有理會,輕輕掙脫,隨後跪到沈穆昭面前。

“溫音榮!”

“你還嫌鬧得不夠大嗎?你搞砸了小叔的接風宴,還有甚麼臉找他?”

沈懷川使得力道很大,溫音榮被甩開,差點摔倒,將將穩住。

看着沈穆昭滿臉不悅,沈懷川更加惱,連忙道歉:“小叔莫怪,溫氏剛從寧古塔回來,忘記諸多規矩,我定會好好教訓她。”

然沒有得到理會,只見沈穆昭望向溫音榮,“作何主?”

溫音榮跪在沈穆昭面前,言辭懇切,“還請將軍作主,讓侯爺將我的嫁妝歸還於我。自從嫁入侯府,我的嫁妝就極少動過,可我如今回來卻發現連給我兒治病的錢都沒有,我本以爲是侯爺和柳夫人拿去應急,沒想到卻被他們用來做這等下流之事,那些都是我爹孃給我的遺物,我實在不能看着被這樣糟蹋!”

不出所料,溫音榮果真聽到有人在小聲議論。

“雖說溫氏不是甚麼好人,但嫁妝也真真切切是人家的。”

“是啊,估計就是被拿走了,這不,上好的暖玉都被刻上那腌臢東西。”

“這嫁妝不會都被沈懷川拿去哄這柳氏了吧?嘖嘖嘖......”

......

沈懷川被衆人指責下不來臺,頓時怒氣沖天,也顧不得形象,“放屁,我甚麼時候動過了你的嫁妝!”

“可若是我還有那嫁妝,我怎敢在今日攪擾了將軍的盛宴,平兒又怎會高燒不退無錢醫治!”

溫音榮說完,又擠出來了幾滴清淚,“求將軍做主!”

她抬頭對上沈穆昭的眼眸。

發現對方緊緊盯着她,好像要將她徹底看透。

溫音榮知這是一步險棋,但若成功了,往後便能輕鬆許多。

是以,她選擇直視,不曾挪開。

就在她以爲沒有希望的時候,沈穆昭的聲音響起:“既如此,懷川,立刻將嫁妝還於溫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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