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叩叩叩!叩叩叩!”
“誰啊!大夜裏的!”
李柺子不耐煩的打開門。
“幹甚麼?晚上不趕車,有事明天再說。”
他是村裏唯一趕板車的人家。
前世,夏筱筱求公婆無果又被凌辱,揹着孩子也來求過李柺子。
她磕的頭都破了,李柺子也沒答應。
村裏夜路滑,很危險,沒錢李柺子可不發車。
夏筱筱這次一句廢話都沒多說,直接掏出十塊錢遞過去,“我要坐車,現在。”
這時的十塊錢,可是村裏人大半個月的開銷。
李柺子一見錢,兩眼發光!
格外爽快的答應下,“大妹子要去哪,直說!”
見孩子病着,還給拿了牀被子蓋着。
趕上板車,路途顛簸,夏筱筱緊緊抱着懷裏兩個孩子。
風雪夜裏,一路艱行,終於到了醫院。
醫生立刻給兩個孩子緊急退燒,治療和檢查同時進行,好在送來的及時,並沒有深度感染。
藥瓶吊上,熬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兩個孩子可算退燒,人也醒了過來,情況比預想的要好。
夏筱筱一顆心這才放下。
看着兩個可憐巴巴,嘴脣依舊蒼白的小蘿蔔頭,她心裏一陣心酸。
反正口袋裏有錢了,她去買了熱乎乎的包子和粥。
肉香味勾的兩個孩子直咽口水,他們過年也喫不上一次肉。
可兩個孩子誰都沒有動手,隻眼巴巴的看着夏筱筱,乖的讓人心疼。
夏筱筱往他們小手裏一人塞了一個包子。
“喫吧,有媽媽在,以後咱們頓頓喫好喫的。”
妹妹沒甚麼心眼,聽了這話,饞的直吞口水。
但還是顫顫巍巍的舉着兩隻小手把包子往夏筱筱的嘴邊送。
“媽媽先喫。”
哥哥想的更多一些,小臉緊緊繃着,眼睛裏全是擔心和後怕。
“媽,我們,我們哪來的錢治病?還買肉包子?”
“是......是爺爺奶奶給的嗎,你花多了,等我們回去他們會打你的是不是?媽,我們不餓的......”
夏筱筱愣了愣,下意識看向哥哥。
小孩雖然醒了,但還是瘦弱的不行。
因爲風吹日曬幹活,皮膚也黑黑的,嘴脣都乾裂開來,但看向她的那雙眼睛卻又大又亮,全是擔憂。
旁邊妹妹聽到這話,拿着包子的手僵住了,啪嗒啪嗒掉眼淚。
“媽媽,我,我也不吃了。”
夏筱筱心疼的揪起。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兩個娃娃的懂事,明顯是在高壓下生活被迫養成的。
即便是這樣努力活着,在書裏他們還是沒了命。
被活活凍死,活活病死。
夏筱筱忙握着妹妹的手將包子送到她嘴邊。
“咱們不回去了,媽媽帶你們去找爸爸!”
兩個孩子從出生就沒見過顧廷政。
但也知道爸爸是軍人。
雖然他們平時思念不說,每次看到穿軍裝的,他們眼裏都流露出深深的濡慕渴望。
果然。
聽了這話兩個孩子都愣了,下一刻,就不可思議的看着她。
“真的嗎?”
可爸爸不是不喜歡他們嗎?
奶奶經常說,他們爸爸討厭他們,所以纔不回來看他們,每個月也只給他們一點口糧。
他們從沒喫飽過。
夏筱筱一頓,想起書中的顧廷政,心中不免唏噓。
其實她撬鎖的時候就有打算了,反正那個家裏是待不下去了,至於孃家,能把自己打包賣過來,又能是甚麼好東西?
看來看去,不如去隨軍!
原主被公婆哄騙,以爲顧廷政真的每個月就只給那點口糧,但她可是知道的,人家給的可是全部津貼!
顧廷政雖是書中的男配,但不是壞人,相反,還是個有情有義有擔當的人。
顧繼祖出生後,他身爲養子就沒有被善待過。
包括跟她結婚,也都是顧家在算計他,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留個種,繼續跟他要錢,吸他的血。
這些他都知道,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寄錢寄東西。
夏筱筱覺得現在去隨軍,他不會不管她們。
就算不管她,能顧着兩個孩子也是好的。
畢竟突然穿到這個年代,她一個甚麼都沒有的女人想要獨自帶着兩個孩子躲過婆家孃家的迫害生活,還是很難的。
就是......
這兩個孩子大病初癒,至少還要打三天的吊瓶。
顧家恐怕很快就會發現她們娘仨不見了,到時候要是找過來。
......
另一邊,軍營內。
顧廷政剛剛接到任務,按例交上遺書,正在收拾裝備。
營長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次任務很危險,你上交的書信裏怎麼還是那兩句,不跟家裏多交代一下?”
男人冷峻的臉上浮現出幾絲波動,很快又歸於平靜。
“如果我犧牲,撫卹金送回顧家,遺體入公墓。”
一如既往的回答,營長嘆了口氣。
“廷政,你孩子也有四歲了,就算見的少感情淡,可那畢竟是你的親骨肉,弟妹一個人照顧老小也不容易,你就不給他們留點話嗎?”
顧廷政腦海中想起洞房花燭夜的場景。
耳尖一陣燥熱,心裏卻厭煩自己胡想。
那人也不過和他的養父母一樣,都是爲了錢。
只要錢給到了,她不會在乎自己的生死。
“不用了。”
他行了個軍禮,拿着裝備迅速出發。
......
病房裏,夏筱筱對倆孩子道:
“爸爸怎麼可能不喜歡你們,你們是他親生的,奶奶是誆咱們的,爸爸沒有隻給我們那點兒口糧。”
“你瞧,這些其實不是爺爺奶奶的,都是你們爸給咱們的!”
說着,夏筱筱從兜裏拿出放錢的布袋子。
一掏,裏面全是錢,還有票。
兩個孩子趴在牀邊盯着看,頓時都驚呆了。
“這麼多錢啊,那我們以後都能喫香噴噴的肉包子嗎?”
妹妹一副小饞貓的樣兒,羸弱的小手怯生生的攥緊。
哥哥卻仍有些擔心的看向夏筱筱。
“真的嗎?可是......”
夏筱筱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尖。
“你放心,這些都是你爸爸郵寄回來給我們娘仨花的,只是從前全都被你爺爺奶奶扣下了,媽媽今天想了辦法拿了回來而已,所以不用擔心,知道了嗎。”
經她這麼解釋,哥哥這才鬆了口氣。
“嗯,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爸爸給我們這麼多錢,原來真的不是不喜歡我們!”
小丫頭也開心的眯起眼睛。
“我來幫媽媽數一數。”
她拿起布包直接往外倒。
突然。
一塊碧綠的玉牌隨着一堆毛票一起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