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飯後，周靜珂端了一杯水，上了二樓。葉危正坐在露臺上，看着眼前一片陷入黑寂的景色，出着神。
“拿的甚麼？”他早就聽見了周靜珂上樓的腳步聲，待她走近了，纔出聲。
“山楂水，消食兒用的。”周靜珂答。
“你喝吧，我用不着。”
“本來就不是給你端的。”相處這麼些年，她還不知道他最不喜歡這些酸甜味兒的湯湯水水麼？
葉危不動聲色地笑了下，又聽周靜珂說：“今晚你那麼說，怕是得惹陶阿姨不高興了吧？”
“......她甚麼時候高興過？”
沉默了幾秒，葉危回答，惹得周靜珂莫名笑了下。
“我說了你別不高興啊。”周靜珂忽然湊近葉危，說道，“我感覺陶阿姨越來越像廟裏供的菩薩了，寶相莊嚴，不容褻瀆。”
所以每一次兩家相聚，周靜珂都會忍不住想起電視劇裏拍的那些老錢世家的做派，越發覺得相似。連帶着她的親媽都有些做作了！
葉危想了想，彷彿還真是那麼回事兒。但周靜珂這人是不能慣的，所以儘管他心裏認同，面上還是懲罰般地捏了捏她的臉。
果然，周靜珂微微有些嘚瑟了，見他不十分用力，便繼續說：“按說陶阿姨現在也沒甚麼能讓她不順心的事了，怎麼看着比以前在院裏住的時候更嚴肅了呢？”
以前，葉危的父親葉獻鷹還在院裏工作的時候，陶青雖然看着疏離，倒不至於像如今這麼端着，孩子們在她面前還敢有說有笑。方纔席間的時候，周靜珂注意到她親媽殷松蘭好幾次想破功都忍住了，看起來她也是很不習慣這個未來親家的腔調。
“誰知道呢。”葉危低着頭，嘴角含着一點點笑，“打小她就這樣，我早就習慣了。”
“但你不許像這樣，聽見沒！”周靜珂認真道。一個就夠她受得了，再來一個她還活不活？
“你就是因爲這個，所以不想跟我結婚？”
葉危忽然問道，周靜珂胸口一滯。
“我甚麼時候說不想跟你結婚了？”
周靜珂心說自己還是聰明的，沒有落入他的圈套。
“周靜珂，我還不知道你？你騙誰也騙不過我。”
葉危呵笑一聲道，徹底絕了周靜珂的後路。他可以在母親面前替她遮掩，但不代表私底下還能任由她糊弄。
周靜珂看着葉危明顯冷下來的臉，知道他是認真了。然而，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葉危......”周靜珂沉思幾秒後，開口，“我確實覺得現在不是提結婚的時候，但並非因爲我不愛你，我只是，有些恐懼——”
連周靜珂都覺得自己矯情，但每次想到要跟葉危結婚這件事，她都覺得心頭髮沉，像壓了一塊兒重石。是在擔心甚麼呢，明明葉危對她挺不錯，陶青那裏也不是不能忍受。
可每到這個時候，周靜珂都忍不住反問自己：既然在這件事上你還有疑慮，那爲甚麼還要急着踏入婚姻的殿堂呢？
於是事情就這麼擱置下來了。
“我知道，可能這幾年我們聚少離多，讓你覺得疏遠了。”葉危說道，“但是靜珂，我已經跟家裏說過了，這輩子我只會娶你，你可不能讓我輸。”
是了，這就是葉危，葉獻鷹的兒子。無論何時，無論何事，他都不能允許自己輸。
“好。”縱然心裏頭有一絲不適，周靜珂還是強壓着，答應了他。
因爲能從葉危口中聽到“不能輸”三個字，就相當於他已經服軟了。對於這樣的他，周靜珂總是狠不下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