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男人墨色的眸子落在她的手腕上,看見那一圈紅腫時,十指猛地扣緊,臉色更加冷了幾分。
“他傷你了?”
江瑤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不由自主“嗯”了一聲。
誰知傅景深不給她任何補救的機會,一把拽住了她。
慣性讓她跌倒在傅景深的懷裏,男人更是趁機抱緊,禁錮着讓她動彈不得。她的手撐在傅景深胸口,不由得想到昨晚的事,瞬間耳根通紅。
傅景深沒有開口打趣,而是徑直來到櫥櫃前,從藥箱裏取出藥膏,動作輕柔地擦拭着江瑤的手腕。
“下次,直接來找我。”
傅景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有一種特殊的魔力,讓江瑤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花房一片安靜,江瑤坐在傅景深腿上半晌,終於鼓足勇氣抬頭看他。
霎時,四目相對....
江瑤張了張脣瓣,卻沒吐出半個字。
“有話說?”
見江瑤欲言又止的模樣,傅景深鬆開了她。
“謝......謝謝三叔。”
江瑤倉皇站起身,用袖子遮住了剛剛擦藥的地方。
可男人的下一句話,再次讓她身軀一震。
“你讓你母親拿了保胎藥?”
傅景深臉上看不出喜怒,依舊如往常那樣讓人捉摸不透,江瑤囁嚅着不敢開口,誰知男人卻輕笑出聲。
“江瑤,你應該知道,傅家到處都有我的眼線。”
前世,這件事也在江瑤死時聽傅司寒懷疑過,如今他這麼隨意地說出來,恐怕...沒想給她留活路!
下一秒,江瑤“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身子微微顫抖,昭示着她的恐懼,“三叔......”
“站起來。”
傅景深開口,聲音中有些不悅。
江瑤本想堅持祈求,可在對上他眸子的那一刻,還是乖巧地聽了話。
她怕,怕傅景深不要這個孩子,怕她的璐璐不能來到這世上...
江瑤下意識捂住了小腹,抬頭堅定地看向傅景深。
“三叔,我想要這個孩子,原因......原諒我不能告訴你。如果你介意,我會立刻向老爺子提出離開傅家,永遠消失在你的面前!絕不會讓這個孩子,給你帶來分毫的困擾!”
她小兔子般紅潤的眼眶,加上這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惹得傅景深低笑出聲。
“有我那侄兒在,你覺得自己能順利離開嗎?”
聞言,江瑤愣在原地。
前世的屈辱感悄然浮現在臉上,但她不得不承認,傅景深說的是事實。
照常而言,她想要離開無人會阻攔,因爲她本就不屬於這棟莊園。
可眼下,種種細節都說明傅司寒也重生了,且認定和他發生關係的人就是自己......
她若想離開,怕是難於登天。
“真想離開?”傅景深試探性地開口。
江瑤緩過神來,定定地點了點頭。
“好,我會和老爺子提出讓你離開傅家,至於這孩子...你若想留,就先留着。若往後有了其他想法,隨時來找我。”
江瑤又一愣,他如此深明大義?
“怎麼,不願意?”
江瑤觸電般地搖了搖頭,接着覺得不對,又匆匆點了點頭,激動得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願...我願意!”
只要能離開傅家,她不介意依賴傅景深。
就算不清楚他甚麼意思,也不清楚他的目的,只要能讓她保下璐璐,她心甘情願!
“我會替你安排好......”
“不用!”
江瑤打斷了傅景深的話,完全忘了眼前的人,可是能掌握自己生S大權的人。
“我會自己安排好,不會麻煩三叔....”
見眼前雙眼亮晶晶的小兔子,傅景深實在不忍心戳穿她的單純,只是點點頭,示意她可以離開。
江瑤剛走,齊叔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傅景深身邊。
“齊叔,派人保護好她,如果傅司寒再去找她麻煩...你知道怎麼做。”
冷聲吩咐完,傅景深收回視線,轉身拿過噴壺,若無其事地澆着他的奇珍異草。
此時此刻,錢穎正在房間裏一圈圈地徘徊。
直到江瑤完好無損地回來,她才長舒了一口氣。
“瑤瑤,他找你說甚麼了?你可是有甚麼地方得罪了他?”
錢穎急切的樣子再次刺痛江瑤的心,她好想現在就帶她離開這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你這孩子倒是說話啊!你別害怕,再怎麼說他也是你傅叔叔的親弟弟,若真...”
“媽!你別擔心了,我真的沒事,只是這傅家,我已經不想再待下去了。”
江瑤反握住母親的手,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一次,錢穎沒有再阻攔。
雖然不知道女兒發生了甚麼,可能看出來她眼神中的決絕。
晌午時分,江瑤很快收拾好了東西,出現在老爺子面前。
傅老爺子本在看報,餘光瞥見江瑤走來,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你來幹甚麼?”
“爺爺,我來和您辭行。”
江瑤直奔主題。
“母親嫁到傅家便是傅家的媳婦,但我姓江,沒理由一直賴在這裏。既然早晨的烏龍惹得大家都糟心,我乾脆離開傅家便是。您放心,我必定會斷絕和傅司寒的一切來往。”
“你已成年,依你便是。”
老爺子隨口應道,始終沒有正眼看江瑤,只是因爲傅景深的提前叮囑,他纔沒辦法不理會。
江瑤欠了欠身,正要轉身離開時,傅司寒卻直接衝進了書房,身後還跟着淚眼婆娑的祁顏。
“我不同意!”
老爺子被着實嚇了一跳,看見自己最得意的孫子如此莽撞,忍不住呵斥。
“傅司寒!你的教養呢!”
可此時的傅司寒壓根顧不上許多,一把抓住了江瑤的手腕,生怕她溜走。
“昨晚的人就是江瑤!爺爺,我不可能與別人訂婚,你不要再逼江瑤了,我要對她負責!”
看他頑固不化的模樣,江瑤咬牙使勁甩開了他。
“傅少爺!你是魔怔了不成?祁顏已經承認是她了,你爲何要苦苦揪着我不放?”
與此同時,門口的祁顏捂着嘴無聲哭泣,看向老爺子的目光委屈不已。
老爺子輕輕嘆氣,再次抬眼,眼神中已是不容置喙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