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封凌雲有些恍惚。
明明最開始他也是想着,以後依舊會將封沅當親妹妹照顧,可偏偏她走了歪路,容不下卿卿也就算了,還各種算計針對。
思及此,他眸色冷沉下來,“你最好說到做到。”
“三哥若是不放心,我可以搬出封家。”封沅低聲道,“這樣一來,既斷絕了我和謝將軍接觸的可能,也不會再礙你的眼。”
“封沅,你甚麼意思?”封凌雲登時怒了,“你這是對我們心存怨恨,想借此讓外人覺得我們虧待了你?”
“封家還不至於養不起一個女兒,無論如何,你都給我在家裏老老實實待着!”
在封凌雲眼裏,她似乎做甚麼都是別有心機。
封沅有些感到無力,她淡淡道,“三哥多慮了,只是我如果離開,你們也不用再擔心我會傷害到妹妹不是嗎?”
封凌雲聞言遲疑,但念頭還沒落定,他突然看到封沅暗含期待的眸色,不知怎麼的,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嚥了回去,反而覺得心氣不順起來。
她就那麼想搬出去?
封家是缺了她喫還是缺了她喝的?
封凌雲莫名惱怒,直接駁了她的提議,“此事我無法定奪,需得等爹孃回府後再議,你早點休息。”
他說完,甩袖離開。
沒能成功搬離,封沅有些惋惜,但機會多的是,等封家人更厭惡她時,無需她要求,就會將她趕出。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養好傷,再做籌謀。
想到這裏,封沅便按捺住了心思。
接下來的幾天,封沅便難得清淨。
她每天除了養傷之外,就是聽着府中各種熱鬧的佈置,再過些幾就是封卿卿的生辰了。
封家在京的三兄弟,爲了彌補封卿卿,鉚足了勁要辦好宴席,也藉此機會向世人宣告封卿卿的身份。
可惜封丞相代皇上巡查,沒有及時趕回,否則封卿卿的生辰宴,必將更加盛大。
上輩子,封沅是在水牢中度過的,自然被衆人遺忘了。
這一世,封沅原以爲自己可以躲在院子裏,避開這次的生辰宴,可到了宴會當天,封凌雲還是派人將她叫過去。
她自知推拒不得,索性換了身衣裙過去。
剛進前廳,裏面的喧囂霎時一靜。
衆人目光紛紛落過來,只見她穿着身靛藍色長裙,衣服不太合身,略顯得鬆垮,而最爲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猙獰的疤痕。
明晃晃的,好像在彰顯着她受過甚麼樣的傷害。
“封沅,你這是甚麼意思?”封凌雲擰眉,“那日我分明給你送了藥,你爲何不用?你難道是想借此來博取誰的同情?”
他想到封卿卿前些天說的話,一時間怒氣難消。
若是封沅還敢對謝明輝有甚麼念頭,他今天就當衆打S了這個*障!
封沅皺眉,她這些時日都在用外祖父臨走前,送給她的膏藥,雖說如今傷勢看着恐怖些,但其實內裏已經好了大半。
“我只是......”
“三公子息怒,小姐其實已經上過藥了,只不過......是、是顧家老爺子送來的。”
她剛要解釋,身旁的丫鬟紫蘇突然跪在地上出聲。
衆人紛紛愕然。
這封沅難道瘋了不成,竟然私底下和人人避之不及的顧家人接觸,難怪她如今心思歹毒,怕不是被那家子人影響的!
紫蘇說完,再次高聲說道:“奴婢還有事要稟報,昨晚小姐在睡夢中,還在呢喃哭訴,想要跟着顧老爺子離開,說......說封家對她不好,尤其是七小姐,一定要找機會弄死七小姐。
封沅錯愕,她沒想到紫蘇這一世會這麼早就反水,明明上輩子是半年後才背叛的她......
是她提前出水牢事情引起了更多改變?
封沅來不及多想,這盆污水她絕對要當場洗白,立刻對紫蘇怒斥道:“你胡說甚麼?我昨晚疼的一夜沒睡,如何哭訴封家不好?你究竟是受誰的指使?!”
紫蘇連連磕頭,“還請三公子明鑑,奴婢親耳所聞,絕無半句虛言。”
她磕的又重又狠,眨眼間腦袋就青腫起來。
這副模樣,又是封沅的貼身丫鬟,瞬間讓其他賓客信了八分,議論聲轟然炸開。
“天哪,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我就說那一家罪臣能生出甚麼好東西來。”
“封家養育她十多年,她竟要恩將仇報,想害死封家好不容易纔找回來的封七小姐!”
“這樣惡毒的東西,我看就該趕出去。”
此起彼伏的討論聲中,封卿卿掩去脣角笑意,她快步走到封沅面前,彷彿沒聽到封沅要害她一般,只是擔憂道:
“姐姐,你......你怎麼能和他們來往?我聽說他前段時間還在荊州拿人試毒,害死了一家老小八口人。”
“你若是也被顧家人害了怎麼辦?你快跟三哥道個歉,別惹他生氣好不好?”
封凌雲將她護在身後,“你跟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說甚麼?死了也是她活該。”
想到封沅寧願用那家子人的藥,也不用自己送去的,他胸口怒火越燒越旺,“我看你是死不悔改,來人,動家法!”
封沅聞言,只覺可笑,分明毫無證據的事,他們卻空口白牙的定了罪。
她還隨身帶着那藥膏,乾脆道:“三哥我知錯了,我現在就用你的傷藥,三哥別跟我生氣。”
說話間,她拿出封凌雲給的傷藥抹在手腕上。
可藥膏剛沾上傷口,立馬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紅腫起來,大片的疹子沿着皮膚蔓延開來。
封沅像是承受不住般,痛呼出聲。
“這是怎麼回事?”封凌雲脫口問道。
封沅抬起隱隱泛紅的雙眸,抿脣道:“過敏了,並非我不願意用你給的傷藥,主要是我對藥膏裏的白芷過敏。”
“我以爲,你知道的......”
她嗓音低低,似是黯然。
拿到傷藥那晚,她本來是想扔到一邊的,但怕被人當做把柄,藉機找茬,就打開看了下。
當時,本就沒多少期待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給封卿卿的藥膏沒問題,但封凌雲給她的藥,確實有問題。
其實上輩子,她就被逼着喝了含有白芷的雞湯,哪怕說自己過敏,但因爲是封卿卿的心意,她就只能喝下去!
她過敏的全身出疹子,發高熱,幾個兄長卻都圍着封卿卿轉,只因爲她一句無聊,就帶她去郊外跑馬。
沒想到這一世,白芷先被下進了藥裏。
封凌雲也沒想到是這個緣由,羞惱間他怒斥道,“既然過敏你爲何不說?難不成你是啞巴嗎?”
封沅定定看他片刻,隨後道:“我怕你生氣,你也沒給我機會。”
“怎麼......”
話說半截,戛然而止。
封凌雲忽而想起那天的情形,他半夜裏怒氣衝衝的將要往她手裏一丟,說了通警告的話語後便離開了。
從始至終,封沅都沒打開藥瓶,而那天以後,他也沒再見過對方。
可那分明是因爲她勾引謝明輝在前,若非如此,他必然會好好給她診治傷勢,再開適合她的藥方!
他愧疚消散了些,但依然怒聲質問,“別模糊重點,你說要報復卿卿,你如此怨恨於心,是不是有朝一日還要S了我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