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鋒回到客廳，高媛媛發現他神色不對，關切地問：“爸，你怎麼了？”
“啊，沒事沒事。”高鋒擠出個笑容，筷子敲敲糖醋魚盤子，“趁熱喫，涼了腥氣。”
張昭身上疑點不少，送外賣的窮學生，徒手捶爆石妖，砸爛貓怪，這是普通人能幹出來的？
但考慮女兒的感受，高鋒決定今天暫且不提，以後找機會單獨和張昭聊聊。
高鋒廚藝不錯，張昭喫得酒足飯飽。
酒席結束，外面天色也黑了，他告辭回家，高媛媛抓了外套就追：“我送送你！”
小區路燈昏黃，高媛媛故意放慢步子，與張昭並肩而行：“我同學說城南新開了家密室逃脫，週末我們......”
“高媛媛同學，就送到這裏吧，你快回去別讓你爸爸擔心。”
張昭在公交站牌下剎住腳，眼望公交車來的方向，目不斜視。
高媛媛咬着脣，攥緊拳頭指甲蓋掐得發白。
這木頭，真是不解風情！
她杵在原地，不願走，非要送張昭上車才肯回家。
過了一會，公交車駛來，張昭揮手上車，高媛媛目送車子遠去，心裏失落。
“難道，他對我一點感覺沒有？”
高媛媛嘆口氣，肩頭突然一沉！
她回頭對上一張煞白的臉，嘴脣卻紅得像剛生嚼了活雞，一對死氣沉沉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你，你要幹嘛？”
高媛媛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一步。
紅衣女人沒說話，只是歪頭一笑，轉身離開，眨眼消失在巷口。
“莫名其妙！”高媛媛有些生氣，認爲紅衣女人精神不正常，卻不知道，在她的肩頭，一個鮮紅的血手印漸漸沒入她的身體。
......
擁擠的公交車上，張昭抓着吊環刷手機，滿屏都是明星塌房和貓狗視頻。
“熱搜連個‘牛頓詐屍’的詞條都沒有？”
車廂後排突然炸起一聲尖嗓：“耍流氓啊！抓變態！”
全車人齊刷刷扭頭，只見一個油膩中年男正攥着一名漂亮少婦雪白的手腕，粘稠的綠色唾液糊滿了女人的腕錶。
“嘿嘿，香，真香！”
中年男咧出滿口黃牙，涎水順着三層下巴往下滴。
“你趕緊給我放手！”
一個穿格子衫的精神小夥站出來見義勇爲：“姐姐，別怕，有我呢！”
車廂裏的其他乘客也紛紛指責，還有人提議，把這變態押送到警局去。
面對衆人的憤怒，中年男人依舊不放手，精神小夥怒了：“給臉不要臉是不？”
說着，一拳打在了中年男人的臉上。
“啊！”
精神小夥突然慘叫縮手，衆人眼睜睜看着他的手上冒出青煙，皮肉像泡發的腐竹般簌簌脫落！
更駭人的是那少婦。
她脖頸浮現出蛛網狀黑紋，眼珠子“噗”地爆成兩灘膿水，華倫天奴套裝裏的軀體開始咕嚕冒泡。
“救...命...”喉管裏擠出最後兩個字，她整個人塌成一灘散發惡臭的瀝青狀液體。
“嘿嘿，現在輪到你們了。”
中年男的假髮從頭頂滑落，露出裏面蟾蜍皮一般的綠色膿包！
這下子所有人都嚇呆了！
“妖怪，妖怪啊！”
“師傅快開車門！”
“救命，讓我出去！”
車廂裏亂成一鍋粥，有人猛砸車窗，有人驚恐大喊。
司機早嚇尿了褲子，哆嗦着解開安全帶就逃跑，把整車人丟在鐵皮棺材裏。
“媽的，司機跑了，草！”
“別擠啊！我老婆摔倒了！”
“報警電話竟然佔線！他姥姥的！”
“媽媽我害怕——”
人們拼命縮向車尾，驚恐地看着已經完全變成妖怪的中年男。
混亂中忽然響起聲一聲帶笑的吆喝：“借過借過，讓我跟這位蟾蜍大哥聊聊！”
張昭扒開人羣鑽過去，他兩眼放光，活像餓漢看到佛跳牆。
“先，先喫你！”
中年男嘴巴一張，舌頭如鞭，卷向張昭。
啪！
張昭伸手一把抓住，滑膩噁心的舌頭頓時纏住了他的手臂。
“完了，這小子廢了！”
有人搖頭。
可是，之前的情景並未在張昭身上發生，他挽起的袖子，露出石灰般的皮膚。
“你要是能把石頭都腐蝕了，算你牛逼。”
張昭笑着揚起另外一隻手，指甲劃過，中年男的舌頭頓時被切成七八段。
“嗷！”
中年男發出含糊不清的慘叫，舌頭噴出的黑血濺到車窗上，青煙升起，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嘩啦！
中年男猛然撞破車窗，滾落在外面，拔腿就跑。
“還敢跑！”
張昭也跟着跳出去，幾步就追上了中年男：“我可是送外賣的，跟我比腳力？”
刷刷刷！
十指如刀，劃破皮肉。
中年男人的身體凝固在原地，隨後一塊塊碎落，遍佈滿地，腥臭撲鼻。
“你擊S腐蝕蟾妖，等級小妖，獲得詞條【腐蝕（白）】。”
【腐蝕（白）】：對目標造成腐蝕效果。
“這詞條雖然噁心點，但效果應該不賴。”
走回公交車，乘客的歡呼撲面而來。
“大哥，你剛纔太特麼帥了！”
"英雄留個聯繫方式啊！"
"小哥哥關注我直播號！"
七八臺手機都快懟到張昭臉上。有個穿洞洞鞋的大哥甚至挽住他的手臂，作勢要跪下："您還要徒弟不？"
警笛聲由遠及近，三輛警車急剎在馬路旁，接到報警的探員衝下來，聽到羣衆講述情況，又見到地上的妖怪碎肉，直接就把張昭按住了。
“小兄弟，你留下，等有關部門調查完再走！”
所謂的有關部門就是749局，很快，又一輛黑色吉普車駛來，高鋒鑽出車門時，正看到和乘客合影拍照的張昭。
"怎麼又是你？"
盯着張昭沾滿血污的衣領，高鋒嘴角抽搐，"張昭，這都第三回了，你和妖怪這麼有緣？"
張昭裝傻：“伯父，你說甚麼？我聽不懂。”
高鋒和旁邊的警員打聲招呼，把張昭塞進自己車裏。
“張昭，你救了媛媛，我感謝你，但公事公辦，有些事情你必須和我說實話！”
高鋒表情嚴肅，張昭聳聳肩：“行，你問吧。”
高鋒甩出一疊現場照片："解釋下，你怎麼S死貓妖的？還有，爲甚麼沒有被妖怪體液腐蝕？"
"不道啊。"
張昭露出無辜的表情，"妖怪奔我來了，爲了活命我反抗，然後就把它們弄死了。"
"這麼簡單？"
高鋒皺眉，他可不信。
張昭攤開手：“伯父你要不信，我也沒辦法。”
想了想，高鋒問道：“那你身上有沒有發生甚麼異常情況？比如，突然間力量變大，速度變快，眼睛也不近視了甚麼的。”
"我本來也不近視啊......"
“回答問題！這關係到你是否通竅！”
高鋒的話頓時讓張昭產生興趣：“通竅？啥是通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