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戰神山,萬里雪飄。
帝凌天佇立在山巔上,雪花落在眉峯上,化作一縷水氣。
他凝望着北境山河,萬里銀裝,峯巒起伏,肅穆不言。
這是華夏的江山,是他戍守了五年的疆土,但如今,他要離開了。
帝凌天,華夏唯一九星戰神,功蓋千古。
“帝尊,我們查到夫人的下落了,但……”
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踏雪而來,肩扛將星,熠熠生輝。
他叫狂戰,是帝凌天的尊衛。
“說。”
帝凌天開口,眉毛微微顫抖,朔雪彈飛。
“夫……夫人……瘋了,不過……”
嘭!
周圍的朔雪瞬間彈開,地面瞬間崩出一段裂痕,戰神山都似乎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狂戰身子猛然一顫,立刻低眉頷首。
戰神一怒,山河具顫!
“不過甚麼?”
帝凌天的聲音有些顫抖,自己戎馬五年,不曾歸家,她遭受了甚麼樣的欺辱,竟然會瘋掉?
“夫人爲你生下了一個女兒,如今已經四歲了。”
甚麼?!
她爲我生下了一個女兒!
帝凌天心頭狂跳,眼眶漸漸溼潤,泛紅,眼淚最重還是滾了出來。
“她,她在哪兒?”
帝凌天極力的壓制着自己的情緒,但身子還是在狂抖,心中的激憤讓渾身的血液都似乎在奔騰。
我日思夜想的人兒啊,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甚麼?
“帝尊,夫人在雲城貧民窟。”
狂戰感受到了帝凌天的變化,心頭巨顫。
自從帝尊戍守北境,從來都是古井無波,從未見他有過任何情緒變化。
“去雲城!”
帝凌天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失態過,他現在已經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飛往雲城。
……
雲城,東街巷。
這裏是雲城的平民窟,走進這裏,到處都散發出惡臭的味道,地面上滿是垃圾和臭水,周圍的房屋也都是歪歪斜斜,風一吹,都似乎要倒塌似的。
“賣菜了,賣菜了,新鮮的小白菜,兩塊錢一把……”
街道口,一個穿着灰布衣服的女人靠在牆上,面色蠟黃蠟黃的,頭髮也都灰白了。
她的面前放着兩個竹籃子,裏面裝着一些蔬菜,上面還沾着一些污泥。
“她,這些年就住在這裏?”
帝凌天看着東街巷,眉頭緊鎖,心如刀扎。
這東街巷哪裏是人住的地方?
說是垃圾堆,狗窩還差不多!
可她,這些年就住在這樣的地方,還爲自己撫養了一個女兒?
帝凌天啊帝凌天,你這一輩子拿甚麼去回報她?
帝凌天口中的“她”,正是他的妻子唐禹嫣。
帝凌天是個孤兒,被雲城的垃圾王養大成人,收爲義子。
五年前,養父身患重病,帝凌天爲了湊足醫藥費,入贅到唐家,娶了唐家的大小姐唐禹嫣。
帝凌天入贅唐家沒過多久,就被小舅子唐世傑打成了重傷,推進了護城河裏。
也許是上蒼有眼,帝凌天僥倖撿了一條命,被人救了起來,還進入到了軍營之中,在短短的五年時間便成就了無上戰神,被譽爲鎮國神柱。
由於保密的需要,這五年帝凌天一直身在軍營之中,從未和家裏有過任何聯繫。
如今北境平定,帝凌天終於可以榮歸故里,可是自己的妻子卻瘋了!
當年的唐禹嫣是雲城的才女,只因爲唐家老爺子重男輕女,把她強嫁給了帝凌天。
“媽,我回來了。”
往事浮現心頭,帝凌天微微吸了一口氣,走到了那個賣菜的女人面前。
這個女人名叫蘇淑珍,是帝凌天的岳母。
“你誰?”
蘇淑珍聽得有人叫自己“媽”,身體猛然一顫,豁然抬起頭,看着面前的帝凌天,一時沒有認出來。
帝凌天在軍營裏面呆了五年,早就已經變了樣了,劍眉橫目,身體挺立如標杆。
“媽,是我,帝凌天。”
“帝……帝凌天?!”
蘇淑珍瞳孔猛然一縮,身體彷彿被雷電擊中了一樣。
下一刻,蘇淑珍豁然抬起頭,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帝凌天的臉上,眼中爆發出一股沖天的怒火。
“啪!”
“你,你個混蛋,你不是死了嗎?”
蘇淑珍的胸口劇烈的起伏着,看着面前的帝凌天,手掌在顫抖。
“你怎麼會回來,既然你沒有死,這五年你跑到哪兒去了?”
蘇淑珍的聲音已經嘶啞了,眼睛裏面滿是血絲,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嘶吼着,怒視着帝凌天。
帝凌天的臉上出現了一個鮮紅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疼。
“帝尊……”
狂戰眉頭一皺,這可是鎮國神柱,即便眼前這個女人是帝凌天的岳母,他也不允許她有辱國柱。
“退下,去幫我看看老頭子,這裏沒你的事兒了。”
帝凌天微微側了一下頭,讓狂戰離開。
他口中的老頭子自然就是他的養父,雲城的垃圾王葉連成。
至於蘇淑珍打他,他得受着。
蘇淑珍的丈夫去世得早,獨自一個人把唐禹嫣拉扯大,受盡了苦難。
當年帝凌天入贅到唐家,蘇淑珍雖然對他很不滿意,但還是希望小兩口子能夠把日子過好的。
可惜帝凌天遭了暗算,離家五年,不管不顧,這個家便只有他們母女倆支撐着。
況且唐禹嫣還瘋了,這些年蘇淑珍遭受的苦難就更加難以訴說了。
別說打自己一巴掌,就算是打自己十巴掌,自己也得受着!
“媽,對不起!”
帝凌天直接跪在了蘇淑珍的面前,沒有再多的言語。
因爲所有的言語都無法描述他現在心中的愧疚!
帝凌天這一跪,山嶽撼動!
“你、”蘇淑珍看着帝凌天跪在自己的面前微微愣了一下,猛然伸出手。
她心中有火,有怒,有怨!
但她巴掌還沒有落下去,一個焦急的聲音打斷了她。
“姥姥,姥姥,你快回來,媽媽被卡住了!”
一個小女孩從遠處狂跑了過來,慌亂的喊叫着。
姥姥?!
帝凌天瞬間一怔,看着遠處跑過來的女孩,梳着兩個馬尾辮,穿着一身已經泛白的衣服,腳上的鞋子都已經爛了。
她叫蘇淑珍姥姥?
她是禹嫣的女兒!
那她……她不就是自己的女兒嘛!
帝凌天跪在地上,但眼睛卻死死地鎖在女孩的身上,臉上的肌肉在顫抖着,心裏面五味陳雜。
“雨菲,怎麼了?”
蘇淑珍卻是臉色一變,連菜籃子都顧不得要了,趕忙跑進了巷子裏,衝進了一個院門。
雨菲,這是自己女兒的名字嗎?
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啊!
見蘇淑珍衝進了不遠處的一個院子,帝凌天也趕忙跟了上去。
但,當他走進院子的時候,眼前的一幕卻是讓他瞬間淚目,怒火瀰漫了整個胸腔。
只見一根大木樁矗立在院子的中央,上面綁着兩根長長的鐵鏈子,已經有些生鏽了。
鐵鏈子的另外一頭套在唐禹嫣的雙手上,手腕已經磨出了血跡,她像一條狗一樣被拴在那裏,披頭散髮。
此時唐禹嫣的腦袋卡在了旁邊的柵欄裏,由於鐵鏈束縛着她,根本掙脫不出來,痛苦不已。
“這是怎麼回事!”
帝凌天的心彷彿被刀子狠狠的戳了一下,趕忙跑了過去,想把唐禹嫣從柵欄裏面解脫出來,但蘇淑珍卻一把將他推開:“別碰我的女兒,你,你不配!”